“江贞,你懂事点,你爹也是为了全家才去赌的,他可是你亲爹,你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剁手吗?听娘一句劝,就去寻欢楼吧。”
“寻欢楼虽说是那种地方,但也有清倌,况且你今年才十五,就算接客也要等上几年,到了那时,你爹挣够银子,再把你赎回家,重新相看别的好人家,就别惦记秦家的穷小子了。”
“张妈妈说了,只要你去,不仅能免了你爹的债,还能多给二十两!这笔钱能买多少粮食,余钱还能给你大哥盖房子,将来好娶媳妇。听说寻欢楼里都是有钱老爷,你若是找个能傍身的,以后吃穿不愁,比回到在村里风光。”
侯桂芬隔着破木板,说得嘴巴都干了。
里面的江贞席地而坐,气得后槽牙咬紧,却牵扯到嘴角伤口,倒吸口凉气。
从她醒来就被关在柴房里,不仅换了个身体,还浑身是伤。
外面的侯桂芬自称是亲娘,亲生女儿饿死了都不知道,反倒让她体验了次穿越。
原身与她同名,身世悲惨,烂赌的爹、自私的娘,愚蠢的大哥和破碎的她,她自小包揽家务和农活,性子温吞,伺候家中大大小小。
前不久经媒婆介绍,相看了秦家郎,奈何亲爹不争气,妄想在赌桌上翻身,最后输到卖女儿的地步。
寻欢楼,听名字就不是个好地方,侯桂芬竟还有脸说出来。
江贞理清眼下的状况,做出决定。
江家没比寻欢楼好到哪儿去,继续僵持的话,指不定跟原身一个下场,还不如嫁去秦家,或许还有条生路。
可惜跟秦家的婚约八字还没一撇,只能先拖延点时间才行。
她深呼吸稳住气息,嘶哑着声音说:“我去,先让我吃顿饱饭。”
话落,木门吱呀打开,侯桂芬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把江贞扶起来:“这才是娘的好闺女,你去屋里歇着,娘给你做饭去。”
……
江贞整理好思绪,扬起笑脸招呼她们:“二位婶子,我爹娘在家,我去叫他们。”
她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陈摇香,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但十分干净板正,头发梳得利落,一看就是个勤劳能干的人。
陈摇香也在看她,温润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满意。
说话落落大方,没有年纪小所表现的怯弱,以后肯定能把家当好。
媒婆来回观望,心里有了底,这门亲事,指定能成!她顺手把江贞推到陈摇香跟前,开口就夸。
“等等,陈嫂子,这就是江贞,我做媒从不说假话,凭相貌,配得上你家秦无序,凭持家,江贞里里外外料理得没话说,什么活都能干!”
江贞被夸得不好意思,只好朝她笑了笑,乖巧站在原地。
“是个好孩子,便宜我家那小子了。”陈摇香笑得真心。
在客人在外聊天太失礼,江贞赶紧让她们进屋,自己打算去叫江铁牛和侯桂芬。
赶巧,陈摇香她们刚坐下,夫妇二人出来了。
侯桂芬看到媒婆时脸色突变,随即脸上又堆满笑容:“李婆子,前些日子想去找你,想着你是大忙人,就没上门,我家闺女的亲事,多亏了你上心。”
她笑意不达眼底,话锋一转,紧接着又说:“不过,我跟她爹商量了下,到底孩子还小,我们舍不得,又托人在县城里给她找了份工,也好再留在身边几年,跟秦家的亲事......实在对不住。”
侯桂芬最后一句是对着陈摇香说的,毕竟刚议亲的时候,她便收了秦家三斤猪肉。
如今肉进了肚子,再让她吐出来,想都别想。
李媒婆阴下脸,刚准备说,倒是陈摇香先开口:“成亲不着急,家里要多存些钱,将来江贞嫁去不愁吃穿,可以先定亲。”
……
陈摇香性子和善,担心江贞刚到新家局促,路上主动跟她介绍家里情况。
秦家之前有些积蓄,供得起儿子秦无序读私塾,可惜秦父突发重病,不仅散尽家财,又欠下不少外债,最后人还没救回来。
留下陈摇香和两个幼子,长子秦无序,幼子秦昭时。她咬牙撑起破碎的家,变卖田产,接手工活,再加上秦无序退学回家帮忙,境况才有所好转。
等还完大部分债,她才意识到秦无序已经十七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这才托李媒婆介绍。
“无序不爱说话,但不是冷性子,你多相处就好了,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跟我说,我教训他。”
江贞心头滚烫,点点头:“婶子,别看我小,我能吃苦,今后是一家人,您把我当作您女儿就行。那枚玉佩,我以后挣钱拿回来。”
那玉佩值五十两呢,对秦家来说,可是一笔巨款,陈摇香带她回家可是下了血本。
她看清了,吃人的古代,哪有她的容身之所,陈摇香是个好人,算是给她第二条活路。
陈摇香忍俊不禁,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软软的,手感真好,比家里两个臭小子强多了。
“都是一家人了,还叫我婶子,叫娘。你也别太在意玉佩,毕竟是个死物,哪有人重要,玉佩本来就是为了给无序娶媳妇儿,后来他爹出事,正准备卖了换钱,谁知道......算了,派上用场就行。”
江贞小脸一热,不适应小声嗫嚅声:“娘,以后我陪着您。”
“乖。”
二人加快脚程,赶在天黑前回到秦家,陈摇香开门大喊:“秦无序,快出来见见你媳妇儿!”
话落,屋里跑出个八岁的男孩,长相白净,五官精致,眉宇间却透着些许精明。
江贞认出,是她小叔子,秦昭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