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平侯府,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
沈知秋在婢女的搀扶下,跨过了火盆,然后一双骨节分明而修长的大手,稳稳当当地牵住了她的手。
“知秋,别怕,我们可以拜堂了。”一道低沉而柔和的嗓音徐徐响起。
是秦之洵的声音。
是她订婚十年的未婚夫,也是她今日大婚的夫君,是她这辈子将要与之携手共行,相濡以沫的男人。
手被他牵着。
他的手掌宽厚,将她柔弱无骨的柔荑握在了手心,光是如此,沈知秋的脸就已经烧了起来,滚烫滚烫的。
幸好她还盖着红盖头,否则,这满堂的宾客,都能看得到她飞满了红霞的脸颊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沈知秋满怀欢喜地听着司仪的话,与秦之洵行礼。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焦躁万分的嗓音插了进来,喘着粗气道:“世子爷,不好了,小公子,小公子发了急病,吐血了,已经昏过去了,大夫人也都急得晕过去了,大夫人令我们不得过来叨扰世子爷的大好日子,但是,但是奴婢,奴婢实在是没法子了——”
这声音还夹杂着哭声。
这话一出,喜堂上本来还笑意盈盈的秦之洵脸色剧变,当即就要离开。
“哎,世子爷,这礼还没有行完呢,就是天大的事儿,也得将新娘送入洞房先啊。”司仪和媒婆都拉住了秦之洵。
……
沈知秋声音微冷道。
翠喜急忙去办了。
沈知秋带上翠喜,出了门,直接看向了守在外头的婆子,道:“夫君还在大爷院子那边,侄儿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我这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心里也有些着急,所以特地拿了点补品,劳烦您带个路。”
翠喜适当地给那婆子一个红封。
那婆子欢天喜地地道谢,将沈知秋主仆两人带到了一个偏院之中。
上书沧澜院。
沈知秋走了进去,院内下人寥寥,但是灯火通明。
到了门口,翠喜正要去通报,沈知秋却一把拽住了她。
门没关,门缝是开着的。
沈知秋透过了门缝,看得清清楚楚。
身穿大红喜袍的秦之洵正坐在床前低声温柔地安慰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
那女子眼泪朦胧,捧着胸口,软倒在了秦之洵的怀中。
秦之洵满眼的心疼,拿出了手帕,仔细地给她擦着眼泪。
沈知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
秦之洵和沈知秋来到了正堂。
南平候和南平侯夫人已经等候在此了,就连大嫂崔玉嫣也都过来了。
见秦之洵和沈知秋过来,南平侯夫人当即斥责道:“*障,你给我跪下!”
“你昨天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你将知秋置于何地?你让我们秦沈两家店颜面往哪儿搁?”
侯夫人神色严厉。
秦之洵当即朝着她跪下了,沉声道:“我知道错了,母亲,但是当时事发紧急,我也是没有法子的——”
“你给我闭嘴!事发紧急!”秦之洵申辩道。
“事态紧急?什么事情能够比你结婚生子更加紧急?拜堂没有拜完也就算了,昨晚竟然将知秋一个人仍在新房,一夜未归!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你是要气死我啊!”
侯夫人说罢,当即跌坐在凳子上,捂住了胸口,一副被气得呼吸不畅的模样。
“娘亲,珂儿他——”秦之洵跪在地上,还要辩解。
然而,侯夫人却猛地狠狠将一个茶杯扔了出来,砸到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镇住了一众人。
侯夫人神色愤怒地看向了崔玉嫣,道:“你这么大一个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我们南平侯府要你何用?你若是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的,干脆自请出家,去吃斋念佛算了,这孩子我记在之洵的头上,一样也是南平侯府的孩子!”
崔玉嫣吓得抖了一抖,眼泪瞬间就滑落下来,一副楚楚动人,无依无靠的脆弱模样。
“姑母,我——我知道错了,昨儿是我的错,不该打扰了二弟的新婚大喜,哪怕珂儿就是病死了,我也不该如此行事的,让弟妹见怪了——”
崔玉嫣声音破碎地开口道,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