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太子府七年,江漫雪事事妥帖,无可指摘。太子亦不纳二色,唯她一人。
满京城皆羡慕她命好。
可无人知晓,太子府上还藏着一位佳人,一藏就是好几年。
那人不仅占了太子的整颗心,就连她辛苦养大的儿子,也只愿跟那人亲近,厌极了她这个生母。
后来,她被那人亲自扔进乞丐窝,拖着最后一口气回来求救,却只换来丈夫和儿子的指责。
“为了争宠,你连这样恶毒的谎言都能编出来,简直丧心病狂,我怎会有你这样心胸狭隘的母妃?”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托生在莫姨的肚子里,让她做我的母妃。她比你温柔娴静,比你大度随和,比你品性高洁。”
慕辞也一脸怒意,说
“你为何就不能学学子卿的大度,心肠如此恶毒,孤对你太失望了。”
两人扬长而去,徒留失魂落魄的她被莫子卿推入冰冷的湖中。直到亲眼见丈夫往那人游去,看着女子投来的挑衅的目光,江漫雪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就这样,带着腹中刚满三个月的骨肉,一尸两命。
她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再睁眼,竟重回六年前。
“呃~好......疼~~~”
丝绸绣床上,女子汗如雨下,单薄的身子瑟缩着蜷缩成虾子,瓷白的小脸挤作一团,看着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
即便这些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可只要一想起,眼眶就忍不住酸涩,心口钝钝的发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略显急蹙的脚步声。
一抬头,身着明黄蟒袍的俊美男人已经大步流星的来到榻前。
他身量颀长,眉目疏朗,狭长的眼尾上扬似锐利刀锋,下方坠一颗红色泪痣。五官立体精致,面上肌肤白净细腻,透着健康的光芒。
如檐上雪,如松下风。
仙姿玉质,恍若谪仙。
现在的他年轻了七岁,但那种矜贵从容的上位者气势丝毫不减。不愧是皇家蕴养出来的矜贵子弟,自带王者风范。
此时,他矮身蹲在江漫雪床头。
骨节分明的玉手轻轻执起她的手腕,指腹轻揉她葱白莹润的指节,狭长的凤眼缱绻出淡淡的柔情与疼惜。
嗓音也难得柔缓了许多。
“漫漫,苦了你了。”
江漫雪抬眼望向他。
他还是一如往常仪容妥帖,不染纤尘,傲雪枝头,沉稳内敛,通身的矜贵与腌臜的产房格格不入。
可江漫雪脑海里闪现的,是上一世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群肮脏腥臭的乞丐,那些猥琐狰狞的丑恶嘴脸。
眼眶有些湿润。
……
江漫雪软软靠在梅见怀里,一口一口吞下酣春喂到嘴边的燕窝,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两日后的下午。
“梅见,酣春?”
江漫雪揉着惺忪的双眼,软着声音唤了一句。许是刚醒的缘故,她嗓音微微有些沙哑。
听到动静,门立马被推开。
两个十几岁的小丫鬟走向她,一人去拉开紧闭的窗帘。
屋子亮堂了起来。
江漫雪虚弱地半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可刚刚动作,就牵扯到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手臂跟着一软,整个人跌回绣床上,露出纤细白皙的天鹅颈。
三千青丝因着刚刚的动作,滑落她单薄的肩头,柔顺地垂在纤细的腰间。
“娘娘小心。”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她靠在床头坐好。
江漫雪哑声吩咐摆饭。
“是,娘娘。您的饭食厨房一直备着呢,分别放在炉子上溫着,就等您随时醒来用呢!”
“梅见橘如,你们俩在这伺候娘娘漱口净面,杏月,你跟我去厨房拿饭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