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候,斜阳脉脉,落日的余晖越过高墙红瓦、穿过雕栏画柱,透入兰台阁殿内,只剩下暧昧不清的光影。
腐朽的尘埃在窗棂间飞舞。
云祉瘫坐在散落的书堆边,脑袋抵在书架上,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心底直窜脑门,又流向小腹,她神智恍惚,不停地喘着粗气。
哪怕从未经历过,此情此景,她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双大手从背后探来,云祉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一股背离理智的冲动主宰了她的思绪,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覆其上。
隔着男人的手掌,云祉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极速跳动的幅度,嘭、嘭、嘭,宛若一根下一秒就要崩断的弦。
那手掌仿佛烙铁,灼热、又带着汗湿,手下的衣裳似乎在下一刻就被焚烧殆尽。
云祉手指蜷缩,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嘴巴张合了几次,才终于用嘶哑的声音喊了出来:“不要。”
她用尽全身的呐喊,仿佛惊动了对方,身上的那只手猛地往后拉。
嗡的一下,她的理智如决堤的洪水般瓦解。
“不......放......放开我......”
男人坚若磐石,不为所动,那股灼热的火焰随着她的挣扎越来越旺,烧得她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室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
云祉紧紧闭着眼睛,在理智完全崩解之前,低头向那只作乱的大手狠狠地咬去。
……
光怪陆离的梦境破裂抽离,云祉浑身乏力,头痛欲裂,望着储秀宫熟悉而陌生的床帐怔怔出神,不知今夕是何年。
“姐姐,姐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表妹顾元柔明Y照人的面容映入眼帘,她眼睛微微泛红,疲惫又欣喜,但似乎又有别的什么,情绪十分难懂。
云祉扯了扯嘴角:“三妹妹,我睡了多久?”
顾元柔脸上笑意一收,小心地打量着她的神色:“一天......姐姐,你错过了殿选。”
现在已经日落西山,应该是上午的事情了。
云祉看着她:“三妹妹一表人才,想必中选了吧。”
顾元柔脸上一片羞红:“被圣上留了牌子,赐为才人......”
在触到云祉的眼神时,她娇羞的神色一收,语气复杂地说道:“若是姐姐未曾错过今日,以姐姐的品貌,封九嫔也是使得的。”
即便是躺着,云祉也没错过表妹瞬间的眼神变化。这样的眼神,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她想不明白,表妹的相貌与她不相上下,为何会嫉妒她......
昔日天真可爱的小丫头,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三妹妹,前天那盅清酒,是皇后赐你的?”
突然的发问让顾元柔手上一紧,她神色愧疚地看着她:“姐姐,你不会怪罪我吧?你素来喜欢饮酒,我得了赏赐便与你分享......若不是、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醉酒落水了。”
醉酒落水,这就是官方定论吗?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总比Y乱后宫好了。
……
他神色关切,眉宇间似是有千言万语。
这样的神态,她从小到大已经见过了无数遍,哪怕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中不差分毫地勾勒出来。
只可惜......
云祉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跟着秀女踏入殿内。
殿内隐隐有攀谈声传来,众人跪拜、起立,然后垂首恭听。
“陛下,这便是今年的落选秀女了。只因陛下勤于政事,今年只略选了一些良家子。剩下的秀女虽未中选,但不缺名门闺女,配征北将军也是使得的。”
当今在位十年,正是年富力强、大权在握的时候,言语间尽是坐拥天下的霸气:“梓童所言极是,裴爱卿,在场的秀女你随意挑选,选中了哪个,朕给你赐婚。”
“承蒙陛下、皇后垂爱,末将曾立誓,突厥不灭誓不成家。如今突厥大败,死而未僵,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请陛下降旨,让末将北上歼灭外敌。”
“不必,连年征战太过劳民伤财,灭突厥并不急于一时。裴爱卿,你常年戍边在外,也该留守京都,承欢膝下了。”泰安帝叩了叩御案,声音和煦道:“这也是你爹武安侯的意思。”
殿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明明是君臣家常,云祉却察觉到暗潮涌动,呼吸越发轻浅了。
很快,皇后的轻笑打破了一室的死寂:“裴将军不愿成亲,难道有中意的淑女不成?将军但说无妨。”
裴行慎下意识地搓了搓虎口已经淡去的咬痕,垂下了眼睑:“并无。”
“既然如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日朕便为你赐婚。”
皇帝轻笑,随手翻动着秀女册子,指尖在一个名字前顿了顿,微微蹙起了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