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时分,霜寒雪重。
圣驾春恩车,穿过幽深宫巷,缓缓驶入紫宸殿。
“小主儿,事不过三,今晚切勿在拒绝陛下。”
“伴君如伴虎,欲擒故纵须得有个度。”
宋华章坐在车厢内,耳畔又响起掌事姑姑的叮嘱。
入宫月余。
今夜,她是第三次被传侍寝。
但她深知,当今陛下凉薄寡情,贪新厌旧。前两次侍寝,她故装惊怯男女之事,只让赵胤桓亲近爱抚。故意撩惹的他兴致难耐,却又偏不让他轻易得逞。
太易得,便难入心。
今生,她既然再度入宫。自然要步步为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
戌时。
“小主儿,紫宸殿到了。”
“有劳公公了。”
车帘浮动,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宋华章缓缓下了车。
……
卯时。
暮鼓晨钟响起。
帐外,传来宫人的恭声温语,“陛下,该早朝了。”
一直折腾了许久,他才终于放过宋华章,拥着她小睡了片刻。
“陛下,该起了。”
宫人唤了两遍后,赵胤桓才打着哈欠应了一声,懒懒的坐了起来。
“陛下金安。”宋华章小意的唤了一声,千娇百媚。
赵胤桓眸子里含着威严又宠溺的浅笑,意犹未尽的抬起她的下颌,“真是一只勾人的小狐狸,不必早起了,再多睡一会吧!”
“臣妾不敢。”
宋华章尽管精疲力尽,浑身如拆骨般疼痛。但还是忍着周身的不适赶紧起床,跟着一排宫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他洗漱更衣。
金盅漱口,棉帛洁面。
十多个宫人各司其职。
洗漱完毕后。
宫人们又为赵胤桓更衣穿戴。
今日,他着了一身明黄龙衮袍,上面用孔雀羽绒缂织了九条张牙舞爪的盘龙,金线缂丝的日月同辉团纹。
……
荣欣眸色一瞥,酸愤的问了一句,“宫中什么时候多出个慎贵人?”
“还当真是娇贵,本宫与贵妃娘娘尚且要步行,她居然敢在长街坐着软轿招摇。”
“欣妃娘娘,慎贵人是陛下今早刚刚册封的,还没来得及宣告六宫。”小安子说完,又慌忙看向软轿,低声说:“慎贵人,快下轿参见各宫娘娘。”
紧跟着。
轿帘撩开,小安子搀扶着宋华章下了轿。
宋华章袅袅婷婷的走出轿门,恭敬柔弱的福身下拜。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欣妃娘娘万福金安!宜嫔娘娘万福金安,珍贵人万福。”
眼前的四人,皆是她前世的死敌。
荣妱首当其冲。
当年,荣家见赵胤桓失势,更被放逐北疆。先皇念及一丝父子之情,允许他成亲后在离京。当初,荣妱得知要跟他一起放逐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死活不肯嫁给他。
于是,荣家偷梁换柱,收养了宋华章。让她替荣妱去了北疆,代替荣妱受尽苦头磨难。
可谁能想到,赵胤桓居然还有翻身之日。
他做了皇帝后,并未计较荣妱的背弃,反而庆幸心爱之人没有跟着他去北疆受苦。
他们再续前缘也就罢了。
荣妱想要皇后之位,宋华章也甘愿让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