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求求您,别卖小雨,她力气大,能干活不会拖累家里,求您别卖她。”
“哭什么哭,卖个扫把星,换二斤粟米,那是她的福气。”
破败小院里,一位面容刻薄的老太右手挥舞长棍,左手拎着一个破布袋,冷漠的视线划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身影,暗呸一声,这丫头眼看着活不成,不如卖掉换粮,真死掉就不值钱了。
老大家都拎不清,将扫把星的丫头片当宝护着。
少年怒红脸颊,抬手挡住棍子,梗着脖子大吼:“这样的福气我们不要,你不准卖我妹妹!”
姜老太边打边骂:“小畜生,怎么和奶奶说话的,这个家我做主,我说卖就得卖,你算什么东西。”
吵嚷声、哀求声混着棍棒敲打在肉体的砰砰声,渐渐唤醒姜雨的意识。
晕眩中感到两双手粗暴抓住她的手脚往上抬。
姜雨猛地睁开眼,本能屈腿一蹬,踹掉脚踝的钳制翻身坐起,同时耳边传来吃痛的‘哎呦’声:“这丫头片子力气怎么这么大?痛死老子了。”
姜老太抽空瞧了一眼,见姜雨醒来,心里一咯噔,想不通快断气的人怎么忽然就醒了。
这丫头天生有股牛劲,力气大比成年男子还大,人醒过来再想带走就难了,不由得急道:“你俩怎么回事,连个丫头片子都制不住?”
“我可告诉你们,人带不走是你们没本事,给我的粟米休想要回去。”
姜雨听着熟悉的对话,脑子嗡一下就炸了,没有聚焦的视线缓缓定格在动作凶狠的身影上。
这是···
姜老太!
……
姜母见她捂住胃部满脸痛苦,顾不得脸上的鲜血转身冲进房间,飞快的拿出块巴掌大的黑面馍馍,往她嘴边递:“小雨快吃,快些吃。”
她不是故意藏着粮食不给孩子们吃,也没有克扣口粮,这是她努力从自己嘴里省下来,昨日找人换的黑面馍馍,本想中午拿出来泡水弄成黑面糊糊,谁晓得大早上发生许多事,害她差点失去女儿。
头眼昏花的姜雨闻到食物的气味,想也不想就往口中塞,她实在太饿了,三两口吞掉干巴巴的馍馍,嚼都不嚼就往肚里吞,噎的直翻白眼差点厥过去。
肚子里有了粮,姜雨总算缓过神来,恍惚间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小雨没事吧?”
关切担忧的声音,姜雨忍不住泪目。
这是她想了两辈子,属于娘亲的关心。
“小雨,是不是还饿?”姜母见她不说话,脸色惨白,明白她是没吃饱,女儿食量一向很大,这些天故意少吃,为他们节省粮食。
全怪她没发现,不然女儿哪里会被饿晕。
不由得急道:“小雨别怕,娘想想办法,再给你弄吃的来···”
她记得村尾的老光棍收肉···大不了她割肉去换。
姜雨惊恐的瞪大眼,眼泪扑簌簌往下落,细嫩的声音陡然尖利:“娘!我不饿!”
“娘不许去,你不许去!”
上辈子,自己饿晕差点被卖,娘亲傻乎乎的为了她和三哥,毅然决然割下自己的肉去找村尾的老光棍换粮命丧黄泉。
三哥见娘亲久久不回,不顾虚弱的身体划开手腕,喂血给她保命,硬生生拖垮了自己。
……
姜父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从小就带他们在山里蹿,最远到过深山边缘,兄妹俩对山林很是熟悉。
三人启程,这次换姜风在前面打头阵。
他比姜雨待在山里的时间长,附近有什么山洞,或者躲避的地方都记得清清楚楚,找过夜地方由他带路更合适。
“娘,我去附近捡些柴火,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好,别走远。”
姜母不放心交代一句,转头开始收拾山洞。
这个洞不深,胜在隐蔽性不错,里面还算干净,是姜父选择在山林里过夜的地方之一。
姜雨瞧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走到洞外,准备S鸡,怕血腥味引来野兽,故意远离山洞,找了棵顺眼的树便开始挖坑,荒年里动物的鼻子更灵敏不挖深点,指不定寻着味就找来了。
她力气大,不一会就挖好了,想到晚上的烤野鸡,姜雨下手快准稳,很快就处理好野鸡,只是没有多余的水清洗,会影响味道,不过这点相信没人会在意。
都吃上鸡肉了,还要啥味道!
姜雨看一眼埋掉的内脏,脑子里不断浮现鸡杂的各种做法,可惜的摇摇头,条件不允许,否则高低得整上一盘。
回到山洞时,姜风正往火堆里添树枝:“妹妹,把鸡给我,我来烤,你和娘去边上歇歇。”
姜雨没有推辞,正好她也想仔细想想那时候看到的画面是怎么回事,走到山洞这一路,她再也没有看到过任何画面。
思索半天仍旧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抛到脑后,那能力实在奇妙,哪怕活了两辈子,她也是第一次体验。
有更好,没有也能平静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