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雁身着蜀锦绣花喜服惴惴不安的坐着,任由好命婆替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白发齐眉?
京城谁不知道今日大婚的摄政王是个活死人,太医断言他活不过年底。
当今太后悲痛之际下旨招婚。
可谁会愿意嫁给一个活死人!
活着,守活寡,
死了,殉葬!
———
“小姐,吉时快到了,奴婢给您盖上红盖头。”
“不要,再,再等等!我想如厕。”白灵雁的思绪被猛的拉回,手中的帕子揪成了一团。
离吉时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会来吗?
在被迫嫁给褚承嗣之前,她被褚文耀处处透露的关心感动,私定了终身。
那日圣旨下来,竟然要她嫁给情郎的亲叔叔!
慌乱之下,她顾不得太多,直接去了三皇子府找褚文耀,希望他能带她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相守一生。
……
白灵雁打了个冷颤,手上的喜秤差点摔落,下意识的往后挪着......
一步一步,挪到房门时,她忽的停下了,进了摄政王府她根本跑不掉!
白灵雁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朝着外头颤声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王爷他醒了!”
外头的侍卫闻声冲进来,一下子撞进褚承嗣深邃的目光中,皆是头皮一麻,心虚又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晚一步进来的管家忠伯看着地上凌乱的痕迹和跪着的侍卫,冷声下令:“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杖五十。”
白灵雁心中一颤,抿唇看着忠伯。
“让王妃受惊了,王爷的眼睛偶尔会睁开,只是太医说了,他,他醒不过来。”忠伯眼眶一红,叹了口气道,“王妃莫怕,王爷他是好人,您安心歇息吧!”
“我,我知道了。”白灵雁轻声应下。
哪家好人会让血流成河啊!
忠伯退出后,白灵雁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朝前走去,手指轻碰褚承嗣长长的睫毛。
后者睁着的眼睛没有半分反应。
他当真没醒来!
白灵雁脸上闪过一抹她都没察觉的失落,轻声道,“褚承嗣,你能看到我吗?”
“我真的蠢得跟猪一样,你都快死了,还被我连累,险些被褚文耀那混账利用,估计他早就盯上你的权势家财了吧!”白灵雁靠在床沿抱住自己的膝盖,撇了眼香炉里飘出来的缕缕白烟,喃喃道,“若真因为我害得你生前死后都不得安宁,你会不会怪我啊!”
……
白灵雁心下一惊,抿着唇不解的问道,“可若是没有孩子,不是得陪葬吗?”
“天下女子都可陪葬,唯独你不会!你......”宫月悦皱着眉,突然话锋急转,“你先出宫,本宫会寻机会告诉你。”
话落,宫月悦直接给身边的宫女使了眼色,后者了然的带走了白灵雁。
走出没多远,白灵雁就听到后头多了皇后的声音。
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宫月悦说唯独她不会殉葬,可整座京城都在传摄政王妃将殉葬!
到底该信谁!
马车里,白灵雁心神不宁。
掀开车帘回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宫门,眉头紧锁。
“王妃?您怎么了?可是刚才贵妃娘娘同您说了什么?”霏烟小心试探的问了句。
“不知道,她刚要说话皇后娘娘就来了。”白灵雁淡淡的回了句,看着霏烟嘴边的红印子,轻声问道,“疼吗?”
“奴婢没事。”霏烟抿了抿唇,低声道,“贵妃娘娘是看奴婢被拨来您身边当差,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
“王妃,......”霏烟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朝廷内外想害王爷的人很多,您一定要小心,别轻信他人。”
白灵雁眨了眨眼,霏烟话里有话,是想说让她防范宫月悦吗?
还未等她搞明白,马车已经停在了王府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