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如同火焰燃烧,喜庆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邺王府,鞭炮齐鸣,乐声如潮,府内府外宾朋满座,热闹非凡。
大堂中央,姜融静静地坐在一侧。
她身着红色衣裙,腰间束着一条点缀金丝的绸带,衣饰虽喜庆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微微低垂,掩盖住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
挺起的腹部昭示着她的孕态,然而与这喜庆场面格格不入的,是她发髻上的一支素银簪,显得格外冷清。
若细看,她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
当邺王萧青临缓缓走来,挽着一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时,她的颤抖便愈发明显了。
周围的宾客或交头接耳,毫无避讳,目光聚焦在姜融身上,议论纷纷:
“这场拜堂大典居然是与侧室?这邺王妃还坐在这里,这场面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更奇的是,邺王妃怀着身孕,却让侧室享如此风光,莫非邺王一点也不顾及她的颜面?”
“听闻半年前,邺王不顾阻力迎娶不知为何人所掳的姜家小姐,当时还轰动了整个京城,如今却......”
“啧啧,看样子,这孩子似乎是在婚前就有了,还不知......”
每一句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姜融的心头,令她的面色更加惨白。
萧青临挽着侧妃杜溪知步入堂内,他的脸上挂满了春风得意的笑容,低声叮嘱:“小心台阶,别被绊了。”语气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上座端坐的姜融身上时,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愠怒。他的声音冷如寒霜:“谁准你来的?”
姜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王爷是打算瞒着臣妾到何时?臣妾满心欢喜尽心竭力地为溪知表妹操办嫁妆,却不曾想到表妹嫁的人,原来便是臣妾的夫婿。”
……
原身表面出身高贵,实则在府中步步为营,活得如履薄冰。
尤其是花朝节时意外被人掳走,再回家时,不久便被诊出有孕。
这一消息在姜家掀起了轩然大波。家族上下视她为污点,竟萌生了将她浸猪笼的恶毒念头。就在生死攸关之际,萧青临携着聘礼登门提亲,救下了她,也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姜家如释重负,当夜便将她送进了邺王府,急切地与她撇清关系。
然而,所谓的“救赎”并未让她的生活变得幸福美满。嫁入邺王府后,她过的却是被冷落的日子,仿佛只是一件摆设。
在孤寂寥落的岁月里,唯一对她展露善意的,便是萧青临的表妹杜溪知。原身愚钝,误以为对方是真心,渐渐对她推心置腹,不仅将银钱相赠,甚至连管家大权也毫不犹豫地交了出去。
可到头来,这份信任成了她致命的软肋。杜溪知心机深沉,步步为营,最终将她榨得一干二净,直至她血洒当堂。
姜融重生后的第一感想却出奇的冷静:这比末世的生活,仍好太多了。
在末世,为了争夺一点物资,她早已见惯厮S和那之后的尸横遍野。
而这里,至少不必为每日的生存战战兢兢。
“你......你居然没死?”杜溪知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惧。她声音尖锐地质问:“你分明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破坏我和夫君的婚礼!”
情绪崩溃之下,杜溪知一头扎进萧青临怀里,泪如雨下:“夫君,姐姐她太过分了!她故意在咱们大婚之日做出这样的事情,分明是咒我们夫妻不幸!”
说到伤心处,杜溪知一副承受不住打击的模样,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萧青临怀中。
“知知!”
萧青临双眼通红,满脸怒火,将杜溪知紧紧搂在怀中,转而将怒火撒向姜融:“你这个恶妇!来人,将她禁足别院,等知知康复后再做处置!”
……
姜融并不在意旁人如何评说,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重新活了过来,而且生活在一个充满阳光和生机的世界中。
这里是她曾经连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乐土。蓝天广阔,绿意盎然,再也不用为了几滴干净的水源或一罐过期多年的压缩干粮与人搏命厮S。
她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触目所及的是鲜红的血液,鲜艳得令人安心——这和末世里那些病变的血液完全不同。
这具身体,虽然娇弱,但健康完好,足以让她感到庆幸。
姜融长吐一口浊气,心中暗道:和自由自在的生活相比,那些阴谋诡计、争权夺势,不过是孩子过家家般的无聊游戏罢了。
谁要是敢挡她的好日子,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根据记忆,姜府与邺王府虽然同在京城,但相隔甚远。
姜融避开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
她从随身携带的戒指空间中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开始处理伤口。
幸好这具身体素日娇弱,这一击虽全力而为,刺破了心脏,但竟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血也不再大量流淌,基本能勉强控制住伤势。
她拿出听诊器,贴在腹部仔细检查胎心。
那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让姜融不禁苦笑——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罢了,竟然还附带一个“赠品”。
孩子月份已经挺大了,想不生都不行。
可问题是,根据原身的记忆,她嫁入邺王府后,从未与萧青临有过任何夫妻之实。
至于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