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皇宫,腊月二十六,小年刚过。
宋思安刚从管事的宫婢领了今日要洗的衣裳,便见到桂嬷嬷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将她手里的东西拿了走。
“大小姐,小侯爷的车架就在门口等你呢!”
桂嬷嬷笑脸皱成了一朵花,扶着宋思安时低声提点道:“进了我们浣衣局的罪人,鲜少有人能出去的,大小姐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人。”
“你说什么?”
宋思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三年前,便是桂嬷嬷亲口告诉她,叶侯爷在皇帝面前说了,自己并不是侯府千金,是冒名顶替,是罪人,当严惩不贷!
如今,自己又成了侯府千金了,当真是讽刺啊。
“大小姐莫不是高兴糊涂了,竟是连奴婢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桂嬷嬷将衣服扔给了另一名宫女,携着她的手往外走:
“大小姐,回去之后,可莫要再任性了......”
“桂嬷嬷,这三年,多亏了您的招抚,我才能活下来,否则,像我这种惹了天家不高兴的罪人,哪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
“大小姐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奴婢就送到这里。”
“大小姐快些,莫让贵人等急了。”
宋思安低低地应了一声,越过了浣衣局的大门,走到了外面。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出浣衣局。
……
站在一旁的叶靖霆眉头狠狠一跳,当即就要发作起来,却被林夫人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你怎么去接的妹妹!”
外人不清楚,林夫人是知道的。
当年宋思安离家之际,是她那时候的父亲,如今的宁安侯叶闻远,亲自在皇帝面前发了誓,口口声声说她不再是叶家的女儿。
从此她没了用惯15年的姓氏。
按浣衣局那群人嘲笑她时的说法,叫回了自己的贱名,宋思安。
“姐姐好好回来了,就是好事,娘别难过了。”
这时候叶婧姝怯怯开了口,宋思安看了她一眼,古井无波朝她行了一礼。
“小姐万安。”
“都是一家姐妹,安安,不用这么拘礼......”
林夫人说着便走上前去,试图扶起宋思安,却没想到她动作极快地将手一缩,仿佛林夫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叶靖霆被她这一下点燃了。
“叶思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跪在地上,抬起眼看了叶靖霆一眼,没说话。
“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
听雨被吓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讨饶的话语还没出口,宋思安却开了口。
“我知道小侯爷三年前就因种种事由不待见我,过了这么久,想来对我成见颇深。”
“只是我没有换衣服,与别人无关,小侯爷又何必指桑骂槐迁怒他人?”
叶靖霆冷笑一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过都是你惯用的伎俩罢了!”
“侯府是会短你吃穿吗?母亲明明日前为你备下了那么多新的衣服头面,明知要拜见祖母,为何不用,反而还穿着这么一身破烂东西四处招摇?”
宋思安听他这么说话,一时不知该从哪句话开始接。
“我在浣衣局存不下什么钱,这已经是我能负担的最好的衣物了。”
多可笑,她倾尽所有换来的衣物,在昔日哥哥的眼里,只是一堆“破烂东西”。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一个不识“人间烟火”的“高门贵女”。
这世上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你少在这跟我油嘴滑舌!”
叶靖霆有些不耐烦。
“先不说浣衣局从来不会苛待宫人,三年时间你的月俸也够你买身像样的行头这件事,家里的衣服你故意不穿,不就是想去祖母面前哭哭你的惨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