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方瓷醒过来,茫然睁开眸子,一颗臭鸡蛋就砸在了她脑门上。
烂菜叶子,臭泔水,混杂着谩骂声汹涌朝她砸来。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愣神间,有人在她背后用力推了一把,她被脚下的铁链绊倒,以五体投地的姿势结实摔趴在地。
“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还当自己是个主子呢?今晚出不了城门,都得死!”
鞭子无情地抽在她后背,钻心的疼痛让她大脑清醒过来。
她死后,竟然穿越了?
穿成了京城唯一异姓王,武安王周府的当家主母,和她同名同姓的纪方瓷。
原主公婆早亡,王府败落,府里只余下一个老太太和不成器的二叔一家。原主仗着娘家厉害,在府里手握财政大权,日常标配五个丫鬟三个小厮,吃穿用度比肩皇室,日子那叫一个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因为夫君常年戍边在外,每日唯一犯难的事,就是该选教坊司的哪位公子来作陪。
一幕幕奢靡放荡、快意潇洒、顶奢享受的画面在纪方瓷脑海闪烁,她气得口腔一阵腥甜,吐了血。
这些!她统统都没享受到!
穿越即流放!
就在今早,西南军大败的消息传进皇宫,当今陛下质疑镇西大将军纪方贺罔顾将士安危,勾结外族,通敌叛国。
纪方贺是怀安王府的世子爷,怀安王府首当其冲,贬为平民,抄家流放。
……
朱氏闻声,踉跄哭喊着扑了过去,声音绝望:“夫君,夫君,你可不能丢下我和女儿,夫君醒醒,你快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
旁边的家丁面色沉重,“夫人,老爷自从皇宫里出来,精气神就越来越弱,而且这会儿还发起了高热,身子滚烫,人也没了意识,怕是......”
躺在木板上的怀安王纪安城人已经昏迷。
朱氏哭着使劲去摇晃男人的胳膊,男人没丝毫反应,她身子脱力,险些摔倒在地。
纪方瓷大步冲了过来,及时扶住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娘,让我看看爹。你先别慌,爹肯定会没事的。”
朱氏双目通红,疑惑,“瓷儿,你有法子救你爹?”
纪方瓷前世是个女企业家,空闲时,会和搭子结伴去荒岛探险,懂点医学皮毛,处理简单外伤不成问题。
她摸了下鼻尖,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娘你忘了,我曾抢过一名小大夫,他医术高超,我追在他身后,也学了两手。”
“这荒郊野外,没有大夫,他们也不会给爹请大夫,就让我看看吧。”
没想到,有朝一日,原主曾经的风流韵事也能派上用场。
朱氏忙不迭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好好,你给你爹看看。”
当今陛下有心治怀安王死罪,在宫内用了重刑,原身父亲的双腿和臀部都快被打得皮开肉绽。
不过检查一番,纪方瓷确定,人没有生命危险。恐是她这个便宜爹今日气急攻心,一时接受不了落差,昏迷了过去。
人有些发烧,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妥善处理好伤口,再退了热便无大碍了。
……
五岁的周砚林坐在草席上,钻进周老夫人怀里,嚎啕大哭,“我不吃,这东西给狗,狗都不吃,拿走拿走,我不吃。”
“呜呜呜,曾祖母,我要吃九层糕,鱼辣羹,才不要吃这粗鄙之物。”
周小公子从小跟在周家老太太身边长大,周老夫人重男轻女,偏心偏到胳肢窝。
曾孙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周砚林一哭一闹,周老夫人就无底线地宠溺纵容。
导致周砚林被养的娇气,小性子,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别的世家子弟这个年纪都进了学堂,就只有周砚林还天天跟在女人身边要糖吃。
周老夫人见曾孙掉金豆豆顿时心疼得都要碎了,把五岁大的周砚林抱在怀里哄,“林哥儿不哭,不哭......”
周老太越哄,熊孩子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不远处的官兵可没这个耐心,提刀就走了过来。
周老夫人忙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纪方瓷前世未婚未孕,一时间还没适应为人母的身份,见官兵凶神恶煞,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心中一紧,忙站起身来。
她迎在了官兵面前,扯唇一笑:“这种小事,用不到官爷出马,我去收拾那小兔崽子。”
“让这小子给我赶紧闭嘴,吵到官爷休息,有你们好果子吃!”官兵懒得多费事,回去继续喝酒吃肉了。
周砚林耍脾气,将饼子扔在了地上,周砚溪在一旁看到,立刻捡起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周老夫人转头看到,厌弃瞪向周砚溪,声音尖酸:“你这死丫头,谁让你抢你哥哥东西的。”
周砚溪小死死抿着小嘴,神情倔强:“这是我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