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砖瓦的大宅院,雨后的芭蕉叶斜斜垂落,留下一地阴影。
“姑娘还没醒吗?”矮矮胖胖的嬷嬷推门进来,眼中几分忧色。
“三姑娘被姑娘连累的头上破了那么大一个洞!夫人恼了姑娘,连大夫都不许看...哪里能好!”
“方才还派人来说令姑娘醒了便去领罚...这不是把姑娘往死路上逼嘛!”丫鬟的眼眶又红了几分。
床上的少女嘤咛一声,眉头紧皱的睁开了眼。
她这是在哪?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自从妖后祸国的罪名按在头上,她便知道此生难得善终。
是以在听着叛军高呼“诸妖后,清君侧!”闯入宫门时,她十分干脆的放火自F。
只是想不到那年轻人献上的‘Z药’威力那么大,竟能带得文帝一起下地狱。
顾昭眸光一暗,到最后她才知晓所有的两心相许竟都是虚情假意!
将所有罪名推到她头上拿她顶罪又如何?
为她做局利用她借刀S人又如何?
既是亡国...自然要夫妇一体同生共死啊!
“姑娘莫不是烧糊涂了?”看见顾昭脸上似哭似笑的表情,李嬷嬷伸手来摸顾昭的额头。
落在额头上的手温暖而真实,激的她浑身一颤。
……
独属于上位者的凌厉狠狠刮向面前众人。
崔嬷嬷惊的停滞片刻,额头沁出点点冷汗。
这一向恶毒蠢笨的四小姐哪来的这样的气势?便是在老爷身上也从未见过。
心下恼怒自己竟被个小丫头给吓到了,不过是个即将被夫人处理的小丫头,有何可怕的?语气越发轻蔑。
“四姑娘,今时不同往日了,周姨娘都去往顾氏家祠了,你以为谁还能护着你?”
顾昭眼神一凛,眼神瞥向崔嬷嬷:“我便是再不济,也是这顾府的四小姐,何时竟轮得到你一个老奴也敢与我动手?”
“若是去官府告你一个奴大欺主,你猜你这么体面的嬷嬷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齐对于下人的管束尤为森严,一个奴大欺主的名头压下来,轻者黥面流放,重者便是杖毙也不足为奇。
“老奴不敢!”崔嬷嬷咬牙切齿,心底憋了口气,但也不得不弯了弯腰,躬身后退几步。
念及背后的王氏,又硬气了起来。
“可这是夫人的命令,四姑娘难不成是觉得夫人委屈了你?”
此话一出,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顾昭眉目幽深。
此话不可谓不重,若顾昭说是便是明晃晃的表示对王氏的不满。
王氏手段了得,又有掌家之权,以前的顾昭算计都只敢算计顾婉,在王氏面前惯是不敢造次。
……
“你们都是没用的废物不成!这么多人竟被她一个小丫头唬住了!”
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紫鹃狠狠瞪了一眼丫鬟婆子们。
“跟她们计较什么,方才崔嬷嬷回去我也吓了一跳。”王氏眉目慈和。
“都起来吧,随我进去看看咱们这位失心疯的四姑娘。”话语间便给顾昭扣上了失心疯的帽子。
自假寐中被唤醒,顾昭认真打量着面前的王氏,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王氏了...
顾承远重视利益,前世怕她追究前事,不等她出手便连忙冷落了王氏。又趁王家被她打压的焦头烂额之时直接让王氏‘病故’了。
王氏是个合格的当家主母,料理家务官场应酬事事俱全,顾府上下无不叹服。唯独对她与周氏...
周氏与她皆生的一副好相貌,王氏总感觉心里不安稳,在打压她和周姨娘上从不心慈手软。
失心疯?王氏好狠的心!这样的名头都要往她身上扣!
“四姑娘,夫人亲自来见你你还躺在床上!是要夫人求你起来吗!”紫鹃毫不客气扯下帷帐。
“我竟不知如今的顾府乃是丫头婆子们当家,方才崔嬷嬷敢与我动手,如今紫鹃姐姐竟也敢扯我的帷帐。”
顾昭无悲无喜的望着她,平日里总是楚楚可怜的面上一片冰寒,竟有种莫名的肃然感,紫鹃无端觉得周身冷了几分。
掌家之权乃是当家主母的禁忌,此话一出,明知顾昭在挑拨,紫鹃也连忙跪在地上望着王氏。
王氏面上的笑容逐渐敛去。“你倒是活蹦乱跳,婉儿可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不必巧言令色的拖延时间,我来也不是为了与你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把戏。”
念到还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女儿,王氏面色发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