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三年,八月初九。
恰是一年里最热的时节,夕阳映照红墙,晒得人暖乎乎的,然而,御花园中的气氛却是血腥森冷。
“荣妃娘娘,五十板子打完,傅美人昏死过去了!”
仗刑太监心惊胆战地禀报。
“梅昭仪,傅美人身为你妹妹,我还以为,是如何了得的人物,没成想,居然连‘一丈红’都挨不住~~”
荣妃声如银铃,妩媚多情,可伴着满地鲜血,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傅含璎浑身剧痛,忍不住呻吟出声,勉强睁眼,看见嫡姐淡青色的裙角。
梅昭仪柳眉轻蹙,袅袅婷婷踩住她,“含璎,身为宫妃,就是受刑也该体面,怎能随意呼喊,快些住嘴。”
傅含璎感觉手指快被踩断了,疼得浑身颤抖。
荣妃纤手掩樱唇,“梅昭仪,我打废你妹妹,你不跟我争辩,反倒斥责她?这是什么道理?”
“娘娘身为四妃之一,对低位宫嫔罚也是赏,赏也是赏,臣妾不敢犯上。”
“你是不犯,你妹妹替你犯了,她还替你挨了打,你舍她倒舍得快,真是无情啊!”
“娘娘要是这样想,臣妾也没有办法,反正,臣妾是问心无愧的。”
荣妃拧眉,有心骂她,看了眼傅美人,却又笑了。
罢了,梅昭仪的‘肚子’被她打废,今日得胜,不需争口舌之快。
……
扶琴色厉声急。
梅昭仪淡然清雅,居高临下,一身素色宫锦,掩不住她的清丽秀美,“含璎,进得宫里,只有嫔妃,没有姐妹,你要守规矩。”
“别丢我的人。”
“傅美人,听见主儿的话了吗?请你行礼!”扶琴高声,粗暴拽住傅含璎的胳膊,要把她拖下床来。
傅含璎腰臀间的伤口裂开,鲜血渗透裤子。
如意抱住扶琴的手,痛哭哀求,“姐姐,好姐姐,我们姑娘有伤啊,你别拉她,我求你了,你快松手,娘娘,二姑娘并非不敬,她,她是不行!”
“娘娘,您饶过她吧!”
傅含璎疼得脸色煞白。
“罢了,扶琴住手吧。”
看着继妹狼狈丑陋,挣扎如蛆虫的模样,梅昭仪淡淡一笑,心里满意了。
傅含璎贪婪虚荣,哪配替她和她的少年郎生下孩子?
万岁居然真的宠幸了她,就在宣和宫西偏殿,那一夜,她身着白衣,静静坐在窗边,夜凉如水。
她的心,却比夜还要凉。
“含璎,你是我妹妹,无论你怎样任性,我总会原谅你几分的,不想行礼,就不行吧,今日我过来,只是有几句话交代你!”
“姐姐,有何吩咐?”傅含璎满脸冷汗,虚弱躺着。
……
元昭帝秦烈御临宣和宫。
他今年二十有三,身姿伟岸,肤色古铜,虎目映寒星,弯眉斜入鬓,五官轮廓格外深邃,高挺的鼻梁仿佛雕塑,一双墨绿色的深邃眼眸,桀骜不驯,狂野不拘。
伴着月色,他一步一步,踏进宣和宫时。
梅昭仪恍惚觉得,看见了‘天上魔主’、‘人间太岁’......
“陛下万安~”
她心脏砰砰乱跳,面色酡红的行礼。
元昭帝漠然,“平身吧。”
“谢陛下。”梅昭仪起身,仰望着高山般威猛的帝王,刚想上前拉他,突然!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如意满身是血,披头散发地从西偏殿跑出来,两步扑到梅昭仪脚边,“娘娘救命啊,出大事了!”
梅昭仪吓了一跳,厌恶地捂住鼻子。
侍书高声斥责,“你是什么样子?也敢到娘娘面前叫嚷,不要命了不成?”
如意慌了魂,都没注意元昭帝在眼前,呜咽道:“娘娘,我家主子小产了,她下身出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她好像要死了,娘娘,娘娘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