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沈府门口。
“大姑娘,到家了。”
宝珠搀扶着沈韵雪下了马车,府门口站着的婆子立刻迎了上来,“韵姑娘您可回来了,快些去禧慈堂吧,主君,主母和长辈们都等着呢。”
“主母?”沈韵雪抬眸瞧着敞开的大门,府门两旁挂着大红灯笼,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许是因府中有喜事,李嬷嬷笑得花枝乱颤,并未瞧见沈韵雪的异样,自顾自兴奋道,“姑娘莫不是舟车劳顿,累糊涂了,今日是老爷和元大娘子的大喜之日,过了今日,元大娘子便是老爷的正妻,是这沈府的当家主母。”
“大姑娘莫要磨蹭,如今就等着您给主母敬茶,完成礼仪,才好在族谱内记名。”
沈韵雪淡淡道,“那就烦请李嬷嬷带路。”
她随着李嬷嬷踏入暌违十二年的家,每走一步,心中便沉一分,藏于袖中的匕首便被攥紧一分。
母亲仅仅过世半年,这府中就已焕然一新,再也找不出母亲存在的痕迹。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母亲啊母亲,当初一直劝诫她隐忍,藏拙,只因元琴说同她命格相克,母亲便将她送去老家十年,母亲更是伏小做低,只求息事宁人。
可最后......连性命都没保住。
半年前,沈明礼一封加急书信将她从老家喊来,却是母亲的葬礼,如今又是八百里加急,竟是他要续弦,将小妾提为正妻。
禧慈堂门口,小厮瞧见沈韵雪,大声喊道,“大姑娘到。”
沈韵雪走进祠堂,便看到沈家几大宗老都在,沈明礼和元琴坐在一旁,二人有说有笑,瞧着甚是恩爱。
……
“你寡廉鲜耻,血口喷人,红口白牙就想污蔑我母亲,我告诉你不可能。”沈曦雪崩溃大吼,“沈韵雪,若你今天不能出人证物证来,我定要去状告你。”
沈韵雪不屑的瞥了眼沈曦雪,又看向宝玉,宝玉便从怀中拿出两份誊抄好的口供,递于族老手中。
“两份口供,一份是江湖郎中,一份是翠环,两位证人皆被我安置妥当,若谁人不信,那我便可敲登闻鼓,为母申冤。”
大家迫不及待轮番看口供,确定了口供的真实性,不由连连叹气。
沈韵雪懒散的靠着椅子,轻笑道,“族谱之上我是沈家嫡女,若我S人之事传出去,莫说沈曦雪,就是整个家族未出阁的姑娘怕是都要待字闺中了。”
“那出了阁的姑娘,恐怕夫家也是容不下的,不是被休弃,便是跳湖寻死。”
她将面前茶盏一饮而尽,笑道,“二叔公,听闻你的大孙女嫁给成王之子,还没有好好恭喜您呢。”
“四叔,月姐姐在秦国公府可还好?”
“三叔公,远嫁青昌侯府的静姐姐可生下一儿半女?”
“大伯,听闻你儿子明年开春要参加科考,若是有个S人的堂妹,不知是否还能进到贡院的门。”
随着沈韵雪一句句亲切的问候,厅内鸦雀无声,族老都沉默了,就连沈明礼都冷静了几分。
恼怒震惊之时,都忘记了谋划,如今冷静下来,众人皆知元琴的死必然不能闹大,更不能处罚沈韵雪。
相反,沈家众人还要竭尽全力隐瞒沈韵雪S人一事,一旦S人一事传出,别说沈家女子受牵连,恐怕连男子都不能幸免,势必累及官声,被御史台弹劾。
辈分最高的便是二叔公,他开口道,“明礼,为着家中孩子,为着沈氏一族的前途,今日之事万不能传扬出去,祠堂内知情的奴仆交由你来处置。”
其他人纷纷附和,果断同意,就连老夫人也颔首示意沈明礼应下。
……
海棠轩。
沈韵雪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小憩,沈曦雪走进来便看到这S人凶手悠闲自在,丝毫看不出S人后的愧疚与慌张,她气得将东西狠狠摔打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惹得沈韵雪眉头紧蹙,不悦的换了声,“宝玉。”
宝玉立刻快步上前,一巴掌摔在沈曦雪脸上,怒瞪着进进出出的女使婆子,厉声道,“哪个不长眼的贱婢再吵到大姑娘休息,直接乱棍打死。”
“你个贱婢竟然敢打我,我可是沈家三姑娘,岂能容你个小贱人随意欺辱。”
沈曦雪恼羞成怒,眼底闪过一抹S意,“来人,将这贱婢捆绑起来,拖出去仗S。”
“三妹妹当真是有威严呐,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里,三妹妹没少狗仗人势,仗势欺人啊。”沈韵雪轻声呢喃,双眼始终未睁开,闭目养神。
可放在把椅上的右手不停敲打,敲打的声响听得人心中发慌。
沈曦雪强忍着心中恨意,勉为其难挤出一抹笑容,“大姐姐何出此言,我虽是庶出,可也是沈家正儿八经的三姑娘,被个贱婢掌掴,传出去会让人耻笑。”
沈韵雪睁开眼睛,眸中满是嘲讽,冷笑道,“打狗才用看主人,打你不用。”
沈曦雪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顿时僵住。
片刻后,她气得脸颊生红,恨不能冲上去和沈韵雪博个你死我活,想起沈明礼的话,她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三姑娘,小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翠珠即使开口,阴差阳错给了沈曦雪台阶,她顺着台阶而下,带着女使婆子离开了。
珍宝阁。
翠珠将元琴的遗物都放在了库房,金银珠宝地契等重要物品,则端着来到沈曦雪面前,却瞧见沈曦雪正大骂沈韵雪,言语极其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