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子脚下,权贵云集。
在甜水巷子东头,就是咸阳侯府的宅子。
五进大宅院,雕梁画栋。
甚至紧挨着咸阳侯府的一栋宅子也因着早前先皇的恩赏,被一块儿并进了侯府里。
外面瞧着侯府倒是跟寻常的富贵人家儿差不多,但内里却是大得很。
此时外面刚过了午时,大厨房最忙碌的功夫已经过去,厨房里的众人累过了一场之后,都有些蔫哒哒的。
夏宝儿跟亲娘坐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她亲娘老子正兴致勃勃的跟旁边儿的厨房掌事张大娘唠的热乎呢。
俩女人也不说那等犯忌讳的话,说的都是些府中的热闹事,新鲜事。
夏宝儿小小的一团坐在亲娘旁边挨着,手里头捧着一碟子热乎乎的云片糕,有一口没一口的往自己小小的嘴巴里塞。
耳朵么,则是竖的高高的,听着自家亲娘她们说的热闹事。
夏林氏一边跟张嫂子唠的热乎,一边时刻的关注着自家闺女,眼见着自家闺女那听的认真的小模样,眼里就是闪过一阵阵的笑意。
抬手给自家闺女擦了擦沾了满脸的糖霜,一边儿把手边的蜜水往自家闺女手边送。
张嫂子抬眼看了看夏林氏的举动,轻笑了一声:“要我说你这么疼孩子的,这回倒是很可以带着宝儿去试试看。”
夏宝儿听见她提到自己,连忙把小脸儿凑了过去:“婶子说什么吖?”
她刚刚被自家亲娘擦了脸,有些没听清刚刚婶子的话,连忙问了一句。
……
她这样看的夏林氏想发笑,叮嘱了一句:“宝儿乖乖在这儿坐着,娘去做饭,一会儿爹爹回来了,咱们就开饭,可记得了?”
夏宝儿乖乖的点头:“宝儿记下了,娘去忙。”
“成。”
夏林氏知道自家的宝贝闺女很是乖巧,答应下来的事,一惯都是能做到的,所以就也不啰嗦。
她给这小丫头准备了点零食和蜜水,就忙自己的去了。
秋天的太阳,怎么说呢,中午的时候能把人直接晒破皮,但过了那最晒人的时间段儿之后,那阳光就很是让人舒坦了。
夏宝儿晃了晃小脑袋,一边晒热了,就自动自发的换了个方向晒自己的另外一边。
半晌,抬了小手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不大的小杯子,里面装着呲呲冒气儿的黑水,一口抿进了嘴里,瞬间觉得被太阳光晒出来的燥热,一下子就消散了个干净。
再是打个好似能带走自己胃里面所有热气的嗝,美,忒美!
小小的人儿,捧着一个小小的杯子,那里面装着的汽水正经说来也没有正常人两口多,小姑娘却是一会儿抿一口,一会儿抿一口的,硬生生的喝了半天。
不过这会院子里除开她,倒也并没有别人在呢,小姑娘也不着急,就享受着这种平静的生活。
抿掉杯子里最后一口汽水,小杯子往怀里头一放,眨眼之间,杯子消失不见。
夏宝儿舒坦的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霎时唇边浮现起了两个小小的梨涡,让人瞧着整张小脸儿更加的漂亮可爱了些。
夏宝儿上辈子是个国内大型连锁超市的经理,整天忙得昏天黑地,三十多岁的人,不但没有结婚,甚至连个对象都没有,正巧赶上国庆值班,有同事窜班,她这个孤家寡人就被迫顶了上来,结果就这么个小事,竟是还被一起子神经病报复社会的举动,给牵连了,直接丢了命。
神经病进了商场的时候瞧着倒是好模好样儿的,任谁都瞧不出来这人有啥问题,就一个正常客人呗,但谁能想到呢,这人到了商场里面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了,直接掏出一把刀就按住了身边儿的一个年轻姑娘,比比划划的要刺下去。
……
这么来来回回的睡睡睡,夏宝儿自动自发的,自己就跟自己自恰和解了,她既不能回去,也不能找到那个人,她不自己跟自己和解,还能咋办,莫非要自己一个人继续生闷气不成?
更何况,其实她对于前世的留恋,除了那个时候各种东西都让人生活更加方便一些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留恋了,毕竟在哪儿活着不是活着呢。
起码现下她可以好好的享受几年父母宠爱的小日子,过上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不需要再为生活奔波了。
当然彻底平复了她的心气儿的原因还是她发现了自己有空间,还是前世自己工作过的连锁超市,所以,她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怨气了。
其实说是怨气,也不过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罢了,真说起来,即便是她当时没死,怕是也没有办法惩治那位伤害自己的人,毕竟,人家可是有精神病证明的人。
算了,不想了,这事儿啥时候想,都是让人觉得咽不下这一口气的。
不过这一辈子的爹娘,夏宝儿得承认,他们绝对是疼爱她的那种万里挑一的爹娘。
她娘夏林氏原来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后来跟她爹看对了眼,禀明了老夫人,老夫人也不为难人,直接就成全了。
她爹也是家里头的家生子,因着祖父祖母过世的早,她爹当年想要出头,可着实是有些艰难了些。
不过她爹为人谨慎也机灵,自己琢磨着琢磨着,然后就混了个掌管府中花草的管事当当。
这种管事,活儿不多,事儿也不多,但却也有个小小的权利,属于那种不很是能露头,但却也不让人小看的角色。
也正是因着她爹身上不是那等什么也没有的小厮,所以老夫人才同意了爹娘的婚事。
俩人儿成婚之后过的很是不错,没多久就有了她。
直到她现下五岁了,爹娘还一如既往的感情不错,这也让老夫人院子里的其他丫头们都感慨着自家娘亲的好眼力。
天色渐渐的被云彩渲染成了橘红色,夏管事脚步匆匆的从外面回了自家的小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