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姐,你确定要在三日后,你的新婚当日被我们假装S死,劫到云台山上?”
一伙盗贼在洛秦薇身前,面面相觑。
洛秦薇看着屋中玉瓶凋谢的桂花,坚定点头:“确定。”
她本是祁县员外郎的独生女,爹爹去后,继承了家中所有产业,随后遇到未婚夫宋佳裕。
她供她读书,一路扶持他坐到状元郎的位置。
皇天不负,宋佳裕考上了。
金殿之上,天子龙颜大悦要为他赐婚,他却跪地拒绝,说家中已有发妻。
回到祁县后,他更是坐在马背,春风得意向祁县所有父老乡亲宣告她们即将成亲的喜讯。
一时间,艳羡如潮水般向她涌来,所有女人都嫉妒她,嫉妒她能得到这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
可洛秦薇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半月前,宋佳裕把自己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方楚云接到了别院。
她站在门外,隔着一门之距,清晰地听着里面方楚云和宋佳裕的声音。
宋佳裕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方楚云的名字,深情至极。
“阿云、阿云,我一直没能忘了你,世间唯有你是我的真爱,其他人什么也不算。”
“我会娶你,我一定会娶你。”
……
宋佳裕了然,随后关切道:“我知你想让我们的成亲礼没有毫分差错,但我也不想你太辛苦,实在沾不好,交给工匠便可以了。”
洛秦薇静静地点着头。
宋佳裕便又敷衍着关心了两句,陪了她一会,才回自己屋里休息了。
窗外夜色沉沉,草丛间还偶有蝉鸣。
尽管早已知道宋佳裕变了心,但如今毫分的细节里,洛秦薇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爱意的流逝,仍旧心痛得难以呼吸,捏着铰刀的手指尖关节都寸寸发白。
要知道,当初宋佳裕承诺娶她时,亲口承诺会给她买许多珍珠镶在凤冠上。
可她心疼宋佳裕读书赚钱不易,当时笑着甜甜点头,暗中却把这事儿上了心,这两年来积积攒攒,总算留得这许多的饱满圆润的珍珠。
为了给她们留下不留遗憾的成亲礼,她一个从未接触过女红的人,为了讨吉利,更是亲手绣喜帕。
丫鬟嬷嬷齐上阵,一丝教她,她的十根手指都都绣花针刺穿,鲜血淋漓可怕得很,那喜帕绣坏了一张又一张,才总算绣出张满意的,想讨一讨成亲的喜气。
可如今,旧诺不再,成亲礼不再,那所谓的喜气,又有什么可讨呢?
她放下铰刀,捂着心口小口小口地喘了会儿气,把气喘匀了,才拿起手边的喜帕,放在蜡烛上。
微弱的火苗瞬间窜起,照亮她那双含泪的眼睛,悲痛与深爱,都随着这一把火,燃烧着、被丢到地上,烧成了灰,风一吹,便彻底堙灭。
次日。
洛秦薇出门去买菜。
她是祁县的大户,更是出了名的善户,为人待事都很好。
……
“既然说了是成亲后给的惊喜,那便成亲后再给我吧。”洛秦薇打断他。
宋佳裕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我保证你会喜欢。”
说着,他伸手要牵着洛秦薇一起走。
洛秦薇不想牵,在原地停了一息考虑,身侧忽然传来一股巨力,重重将她推翻在地,细嫩白皙的手掌瞬间磨破了皮,痛得洛秦薇倒吸一口凉气。
“薇薇!”宋佳裕瞳孔一缩,立刻紧声上前扶住她,抬起头时满脸怒意,“阁下没看见前......”
可骂人的话却戛然而止。
“好痛......”
温柔委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秦薇抬头,看见那弱柳扶风般的方楚云。
宋佳裕的气怒潮水般褪下,好半晌,才开口:“方姑娘,怎的是你。”
这话说得很克制疏离。
方楚云一双盈盈泪眸看着宋佳裕,更加委屈了:“我脚扭了。”
宋佳裕手中便是一紧,几乎是有些慌张地看着她,想过去,又强按下心心绪看向洛秦薇。
“薇薇,方姑娘受伤了......”
明明是她撞倒的自己,可洛秦薇此刻,心中刺痛,却垂下眼眸,任由心底酸涩蔓延,道:“你送方姑娘回去吧。”
宋佳裕大大松了口气,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上前半步扶起方楚云,道:“薇薇,我就知道你最是善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