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中秋。
平南侯府格外热闹。
侯爷离开半年,终于要回来了。
芍药打听到,侯爷人还未入上京,就提前写信让府里管家去定做九十九盏孔明灯,特意送回侯府让夫人签收。
她激动地看着侯夫人:“夫人,奴婢之前就说了,侯爷定舍不得夫人独自过节,这才会订了那么多孔明灯,据说在中秋节放孔明灯,寓意着夫妻恩爱不疑,长相厮守呢!”
下人们也都满脸洋溢着喜庆的笑容,侯爷和夫人,还从未这般恩爱。
看着院里越来越多的孔明灯,谢南伊但笑不语,那双美丽的杏眼平静无波。
十年夫妻,她始终在宋彦初身边守候,恪守侯夫人责任。
孝顺公婆,爱护弟妹,劳心劳力,将原本日子艰难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平南侯府从京城矜贵末流,一跃成为旁人争相拉拢的对象,宋彦初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最艰难的日子,她甚至将嫁妆全都义无反顾地贴补侯府家用。
十年,他们从未行夫妻之礼。
他自称不举,她也不曾嫌弃,还替他担下“无所出”的罪名。
还不足三十岁,已经半头白发,她也无怨无悔。
因为她始终相信,成婚时宋彦初说的那句“我定不负你。”
……
芍药满脸疑惑,不明白小姐这个时候还要瞧什么热闹。
而且,就因为宋世子不喜欢,小姐不是从不穿这些亮色衣裙吗?
今儿这是怎么了?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准备好了衣裙,为小姐更衣。
街上,禁军的队伍急匆匆跑过。
谢南伊一时间有些怔愣,思绪瞬间回到上辈子最后的画面。
那对狗男女害了她一辈子,自己作死还要拉着她。
这次,她要亲眼看着他们遭殃才行!
她选了距离沈家最近的茶楼,二楼视野最开阔的一个雅间等着。
窗外正好可以看到沈家院内的情形。
沈府。
此刻府外被禁军包围,府里已是一片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凄厉的哭声。
沈云娇出来时,鬓边的发丝甚至都没有乱,依旧美得动人。
十年如一日的白色长裙,衬得她飘然若仙。
看到她的瞬间,谢南伊不由得握紧了手指。
……
上辈子,谢南伊与宋彦初是九月二十六日成婚。
如今刚过中秋节,她还有四十天的时间退掉这门婚事。
“真的?”芍药抹了把泪,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姐。
小姐对宋世子多么上心,这些年她是看在眼里的。
“比珍珠还真。”谢南伊将方才写下的东西交给芍药,“拿这个悄悄去找最好的说书先生,等我消息,到时在城内最热闹的酒楼,说上三天。”
芍药只看了一眼,就露出开心的笑:“此事包在奴婢身上!”
办好这件事,谢南伊回到相府,才得知父亲下午去侯府退婚。
听说去的时候面色阴沉,回来却绝口不提退婚之事。
谢南伊早就料到,她和宋彦初的婚没这么容易退掉。
毕竟是皇上赐婚,况且皇上十分欣赏宋彦初。
就算此事闹到御前,皇上可能还会觉得并不是多大的事儿,不过是年少多情,甚至觉得他是性情中人。
所以,她不急!
等他们两人自己一步步作死!
这一晚,谢南伊睡得十分安稳。
她再也不用担心起得晚,会被婆家长辈责备不懂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