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之夜。
景仁宫,寝殿。
“新入宫的小主们今日都去给婳妃请了安,咱们皇后娘娘再这么病下去,执掌六宫的大权怕是真的要落到婳妃的手上了。”
“中馈之权被夺倒还算小事,怕只怕,皇后娘娘的时日....”
说到忌讳之处,宫婢们便知分寸地收了嘴,顺着话茬,窃窃私语地聊起另一件事来。
“皇后娘娘如今病成这副模样,安国公身为皇后娘娘的父亲,不仅不关心,竟还派了嫡二小姐入宫选秀,其中意图,谁人不知。”
“是啊,皇后娘娘尚在,母家和妹妹便已经惦记上她的皇后之位......”
宫婢们虽然将声音压得很轻,可夏时锦躺在寝榻上,却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听了宫婢们的对话后,夏时锦愈发肯定,她这是穿书了。
正是发生交通事故前,她开车时听的那本。
原书中的病秧子皇后恰好与自己同名,所以关于这位皇后的一些情节便记得格外清晰。
只可惜原身虽为皇后,却是书中的炮灰女配,一百章不到,便惨兮兮地领了饭盒。
照眼下的情节进度,不仅中馈之权即将旁落原身也是没几个月活头了。
夏时锦穿到这具躯体里已有两日。
虽然意识清明,可灵魂却仿若被囚禁在无穷无尽的梦魇之中,无法操控四肢,也睁不开眼,始终处于半睡半醒的昏迷状态。
……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鹂妃,嗔怪道:“跟你说了多少次,遇事要沉得住气。”
鹂妃眉眼紧蹙,担忧之色凝于眉间。
“婳妃已获协掌六宫之权,且她背后的秦家声名和权势正盛,也颇得皇上宠爱,这中宫之位一旦空缺,凤印怕是立马就要落在她手上。”
“且婳妃那个狐狸精,可不如夏时锦好拿捏,到时侄女再想夺权就难了。”
太后不以为然,语气平淡地叮嘱鹂妃。
“皇上精明着呢,婳妃那点小心思,他比谁都清楚。秦家虽有从龙之功,且秦老将军战功赫赫,在朝中颇有威望,可正因如此,皇上也甚是忌惮婳妃背后的雁北秦家军。”
“皇上可以宠她,给她颜面,但皇后之位,以皇上的心思,是万万不会如婳妃愿的。”
鹂妃神色仍有些不安:“那嫔妾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还请姑母指教。”
“静观其变,勿要轻举妄动,以免自露马脚,让人抓了把柄去。”
闻言,鹂妃恭敬颔首,斟了杯茶端到了太后面前。
“全听姑母的。”
太后润了口茶后,笑意极深地望向殿门。
“咱们就坐在这儿,等好消息。”
整座后宫,所有人都在盼着夏时锦殆命的消息。
众妃嫔一直站在景仁宫的院内,其中有人想亲眼看着那里的一切,连带那个人都跟着这场大火灰飞烟灭。
……
铜镜里,瘦得脱相的脸蛋,已然看不出原来的姿容。
凹陷的眼窝,下面是两抹乌青。
唇瓣泛白起皮,发丝干枯如草,眼前的这张脸憔悴得毫无生机可言。
说原身是个年仅二十的妙龄女子,想必都没人会信。
夏时锦又低头打量了下原身的身子。
皮包骨,摸一下都硌手,瘦得毫无女性魅力。
偏偏她还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白色中衣......
这大半夜的,难怪萧泽对她爱答不理,多一眼都不愿意瞧。
这副鬼样子,谁多瞧一眼,晚上都得做噩梦。
夏时锦本还担心萧泽要与她同床共枕,这功夫她彻底不担心了。
这副鬼样子,谁敢在她身边睡?
话说回来,这太后和鹂妃也真是太狠毒了。
尤其是柳太后。
原身帮她儿子登上了帝位,让她成了太后,她不懂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谋害原身。
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