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清晨,临水镇家家户户都在放爆竹赶穷鬼。
三岁的滚宝抱着一只豁了两个大口的海碗,挎着一个破铃铛,叮铃哐当地到了何家杂货铺门口。
今年又是何家抢了财神庙的头香,可何老婆子是出了名的抠搜,进香的时候连一粒香油粮都没给,滚宝着急接单,只好自己上门来讨。
何老婆子听到门口的铃铛声,心道一声坏了,抄起门口的扫帚就把灰尘往滚宝身上招呼。
“送穷鬼送穷鬼!老娘才刚送完,穷鬼就找上门了!大过年的故意寻老娘的晦气是吧!”
滚宝不是第一次被人扫地出门,站在原地没躲,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继续摇铃铛。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听说今儿天没亮,财神庙的头香就让人点了。老何家的,那头香该不会是你进的吧,还没添香油粮,要不然这小娃娃怎会上你家的门?”
“是啊,这娃娃可是财神庙的守庙人,你连财神爷的人都敢往外赶,万一惹怒了神灵,不保佑你家了可咋办?”
何老婆子一听到这话,眼神立马闪躲起来,尖酸刻薄的嗓门嚷嚷得更大声了!
“什么破财神庙,老娘才不稀得去抢什么头香!更不会欠庙里的香油粮!”
“自打这小穷鬼成了守庙人,那财神庙就跟瘟神庙没两样!我家二柱年前刚进完香,就被马车给撞了,治病花了二十多两银子不说,到现在都还瘫在炕上下不来!”
“还有前年正月,我家大柱也是刚进完香,婆娘就被府城的罗恶霸抢去当了小妾!我男人还被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至于年前和前年各得了五十两银子赔偿的事,她是只字不提。
大伙儿都知道何家那点糟心事,一时间倒是没法儿接话,看着滚宝这个丁点大的娃娃也有些发怵。
……
滚宝未得娘亲胎中滋养,天生凡体残缺。
如今三岁了,五感六觉仍旧不全,偶尔自言自语别人也听不见。
可这个姨姨能听见诶!
滚宝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围着姜氏一阵叽里咕噜。
“姨姨,听到滚宝说话你就拍拍手~”
“姨姨,听到滚宝说话你就扭扭腰~”
姜氏:“......”
她真的听到了。
是个奶呼呼的小女孩的声音。
姜氏犹疑地拍了下手,同时似有所感地望向了面前的神像。
滚宝顿时更加兴奋,抱着破海碗就从神像后面噔噔蹦了出来。
吓了两个婆子一大跳!
“哎哟这庙里怎么有个小娃娃?也不知道出个声儿就冒出来了!”
“我听镇上的人说,这财神庙里住着个守庙的小乞丐,瞧着脏兮兮的应该就是这孩子!”
滚宝撅起小嘴自言自语:“我不是小乞丐,我是小财神。”
……
何老婆子连同何家其他人,很快就被罗家的打手抓走了。
姜氏带着滚宝回到客栈,越想心越慌,关上门便将滚宝按在了凳子上,焦急地问:“许的愿能撤回吗?”
滚宝疑惑地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满脸无辜地摇头。
姜氏面色一白,心中想着补救之法,又问:“那......我能许愿得更具体一些吗?”
这个要求滚宝可以满足,掏出自己的大海碗往里指了指。
姜氏赶紧给她拿了几块糕点放进去,绞尽脑汁逐字逐句地补充。
“信女姜云棠,年岁二十七,嫁入京城安乐巷北定将军府,非与我同姓同名的其它女子。
“愿用一生所享之财帛交换,并非要散尽家财落魄卖身,也不能落得缺胳膊少腿伤及发肤的下场。
“夫妻恩爱和睦,是指我与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身心都只有彼此。
“同夫君共育之后嗣,必为我与夫君亲生,不论子女只求孩子身心俱全。”
说完,姜氏还仔细梳理了一遍,确定具体到没有疏漏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滚宝仍旧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她那口气又立马提了起来,试探地问:“你能听懂吗?”
滚宝听懂了。
没问题吖,姨姨没说不能换夫君吖。
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