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盛夏,酷暑当头。
金都城外,白衣金冠的少年长身而立,清隽如玉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耐。
“程夕,你没有做符师的天赋,国公府下一代的宗妇不能是个废物。”
“国公府与程家的婚约不会改变,只不过由你换成了凤澜,这也是给你最后的体面。”
“你最好识趣些,在外头不要胡言乱语坏了凤澜的名声。”
程夕蹲在简陋的坟头前烧纸,火光映红了她半张脸,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与未婚妻的继妹有了私情,为了遮掩苟且之事,换人不换亲,真是个好主意!”
江蔚然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随即冷笑一声,“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
程夕烧纸的手一顿,火苗瞬间攀上她的袖口灼伤了她的手掌。
五指收紧,火苗在她掌心无声无息熄灭。
程夕抬起头看向江蔚然,丰神如玉,俊秀挺拔,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生机与世家大族蕴养出来的傲气。
就因为他昨日来退亲,原主生生被气死,然后她穿来了。
江蔚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两家的婚书,既然要退婚,当初江家给你的信物还回来,咱们便两清了。”
程夕将婚书随意的扔进火盆里,瞬间被火舌吞噬化为灰烬,她又解下腰间的玉佩扔过去。
江蔚然瞧着程夕看都没看便将婚书扔进火盆烧了,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紧紧攥着她扔来的玉佩,顿时有些不舒服。
他不高兴她不退亲,但是这么爽快的退了亲,他更不高兴。
……
程云谏与程凤澜乃是双生,眉宇间带着几分相似。
程夕冷冷的看着他们。
程舟行见程夕这般模样怒火更胜,“三年前你既然已经离府,现在又回来做什么?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给我滚出去!”
“我回来做什么?自然是讨个公道。”程夕嘲讽一笑,“程舟行,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带着你的龙凤胎去测骨龄?”
“你敢直呼父亲之名,不遵长辈忤逆不孝!”程云谏蹙眉怒道。
“一个奸生子,也敢在我这个元妻嫡女面前说话,你又算什么东西?”程夕嗤笑一声,看着程云谏一脸茫然的神色,微微挑眉,“哟,你还不知道呢,你母亲嫁进门半年就生下了你跟你妹妹。”
程云谏转头去看母亲,怎么会?
不可能!
“闭嘴!”程舟行面色铁青,“你们是兄妹血亲,毁了他的声誉,与你有什么好处?”
“我早些年与你们也想和睦相处,可你们硬是将我从程家赶出去,可见你们好了与我也没什么好处。血亲?谁跟你们是血亲?”
黎氏对上儿子质问的目光,终于彻底撕下虚伪的面目,“我跟你父亲相识在先,若不是你母亲,他原该娶我进门的。是你母亲抢走了我的丈夫,这是她欠我的!”
“程舟行为了前程抛弃了你,娶了嫁妆更丰厚,出身更好的女人,你不怪他自私寡情,反而恨我母亲,我母亲根本就不知道你跟程舟行之间的私情,她何其无辜?”
程云谏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程凤澜却微微移开眸子抿着唇不说话。
太夫人捂着心口大怒,“你给我闭嘴!”
程夕不理会太夫人看着程云谏,“你刚正不阿的父亲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宽容和善的母亲是与人私通珠胎暗结的荡妇,你慈爱的祖母是个磋磨儿媳的老虔婆,这就是你自以为是引以为傲的出身,好不好笑?”
……
程凤澜将符纸送出后,这才带着几分不屑的说道:“程夕不过是有几分蛮力,她以为砍了蔚然哥哥的胳膊就能让我们结仇,却不知符师的世界有多厉害,断臂重接也并非不能。”
“凤澜说得对,你以后是要做符师的,符师当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黎氏喜笑颜开的看着女儿,“那你们父女快去,若是真的能把江世子的胳膊接上,你们的婚事也就定下了。”
程夕想看他们的笑话,简直是做梦。
***
“传信符?”
程夕看着手中的东西,想起之前江蔚然跟她提起的符师,之前程凤澜也曾说她得什么袁大师看重,欲收她为徒。
每一个符师做出的符箓,都会有徽记。
她扫过符箓一角,果然上面有一个象形徽记。
太平有象......
这倒有点意思。
再看传信符上的内容,想要给江蔚然接断臂。
断臂重接对于一般人确实很难想象,但是对于修炼之人确实也不难。
不过......
程夕掌心的传信符无火自燃,转瞬间成为一堆灰烬。
轻轻扬手,灰烬随风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