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了,三弟这眼光是真不行。你瞧这人,脸色发黄,身材干瘦,一副要被风吹走的模样。”
“可不是嘛,三弟怎么就爱管这些事,偏偏救了个累赘回来。”
“嗐,救回来又能怎样?如今还不是快饿死了,咱们还得出钱给她买棺材下葬!”
耳边断断续续的议论声让林序秋头痛欲裂。她的身体躺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后背像被锤了一样生疼。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就看见几张陌生的脸离自己极近,正围着她低声议论。
几个人见她睁眼,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她......她不是已经没气了吗?”
方才还像看戏一般围观的几人一哄而散,跳得离她老远,仿佛她是什么厉鬼。林序秋愣了一下,脑袋里一团糨糊。她原本正在养殖场巡查,怎么一转眼,竟成了破木头板车上的“尸体”?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强烈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抱住脑袋呻吟。
等痛意稍缓,她才从记忆中得知,这具身体的主人,竟是被人卖到这个穷困的村子里做“媳妇”的女子。
林序秋的心猛然一沉,原来真的穿越了。她低头看看身侧两边粗糙的木板,触感真实无比。那些被留在了现代的小动物们可怎么办?
她还指着它们发家致富呢!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林序秋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一名高大的男子身上。他穿着补丁叠补丁的粗布衣服,脸颊瘦削,目光却如寒刃,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原主的“丈夫”——季困舟。
就是他将原主买了回来。
林序秋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一愣。虽然对这桩婚事毫无心理准备,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先接受现实。
……
林序秋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形,撇了撇嘴角,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这根本不是原主的错,而是常年营养不良导致的!可眼前这位是恩人的亲哥,她纵然心里有千言万语,也不得不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端起手里的米汤,心里暗暗感慨:说是汤,其实米都见不到几粒。但在这饥肠辘辘的当下,这已经是她眼中的绝佳美味。
几口下去,她便将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总算让空荡的胃稍稍有了些着落。
“啧,有些人命里犯煞,连亲爹亲娘都不愿养,却跑到别人家里添乱。”旁边的季妤冷冷哼了一声,语气满是刻薄,话音刚落便转身进了屋子。她那厌恶的态度,简直毫不掩饰。
林序秋胸口堵得慌,心里明白,季妤说的不是毫无道理。
原主在自家就不受待见,如今到了季家,还是逃不过被人嫌弃的命运。
她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季困舟,只见他垂着头,眉间隐约透着几分凝重,似乎在思索什么。
林序秋的心中泛起一丝愧疚:人家本是好意救了她,却因为她被家人指责,陷入两难。
“对不起,我留在这里,恐怕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她低声道,语气中满是歉意。
季困舟抬起头,目光深沉:“你是想回到那个把你卖掉,只为偿还赌债的家里?”
林序秋哑然。
这样想想,她如今除了先寄于篱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她转念一想,季母之所以不待见她,无非是因为家中粮食紧缺,多了她一个人分吃。
既然如此,她总得想办法解决口粮问题,不能只是这样,徒让自己难堪。
打定主意后,林序秋独自出了门,沿着小路走到村外的小河边。
……
初见林序秋,季困舟以为她不过是个柔弱无力的女子,身子单薄得仿佛稍稍用力便会折断。
可此刻,眼前这个女人嘴里咬着这般让他看了都皱眉的食物,彻底打破了他对她的印象。
“你吃的这是......蛙肉和螺肉?”季困舟不解,也有些好奇。
林序秋嘴里嚼得起劲,听他发问,还不忘回应,“对啊!味道好得很,要不要来几串?”
然而,季困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上前抓住她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些东西不能吃!有毒!”
他的神情异常严肃,眉头紧锁得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即便是在他过去最艰苦的兵营生活中,他们也从未尝试过这些东西——就算断粮,也没人愿意冒这种险。
他眼里带着责备,似乎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不顾性命。
林序秋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谁跟你说它们有毒的?”
季困舟冷声回应:“当年在军营里,我们曾为求生捕捉过类似的东西,但那种蛙身上滑腻无比,沾了就会出现中毒迹象,田螺也是,吃了以后,不少兵士都腹泻不止。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入口!”
听描述,林序秋明白了,她无奈地摇摇头,“我吃的东西,和你们先前吃的应当不是一种东西。你们捕的应该是蟾蜍,那个东西确实有毒,背上那些黏液不能碰的。还有螺类,也分很多种,只有熟透了才安全。看样子,你们当时估计是没处理好火候。”
季困舟听她讲得头头是道,眼里多了几分疑惑:眼前这个出身山村的女子,为何对这些事情如此清楚?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林序秋当着他的面,直接将一只烤得金黄喷香的蛙肉啃了个干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嘬了嘬骨头,“你看,我这不就没事吗?”
季困舟眼神微动,却依然紧皱着眉头,面色凝重。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反正我不吃。”
见状,林序秋狡黠一笑,将蛙肉的香气用手轻轻扇向他的方向,故意装出一副夸张的模样,“唉,可惜了,这肉烤得这么好吃,我一个人吃不完,要浪费咯,你真的不想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