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要活到什么程度,才会明白自己的人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子衿从前不明白。
可在二十四岁,她忽然大彻大悟。
因为——
“毒妇苏子衿,草菅人命,毒害自己亲妹妹,妇德有愧,不配当侯府主母。从今日起,褫夺三品诰命身份,即可关入大理寺。”
婆母生辰宴上。
她的夫君,临关候秦淮,不仅当众污蔑她毒害庶妹、心肠歹毒,还亲手将她送入大理寺。
“我作证,绾姨娘肚子里的弟弟是被娘亲推下山坡没的。”
她的儿子,她生他的时候难产了三天三夜,而她大出血差点没命,九死一生辛苦生下的儿子。
在她被秦淮和苏绾绾联手污蔑的时候,非但没有维护她,反而成了她害人的“证人”。
好好好!
好一个对她庶妹情深不寿的夫君。
好一个大义灭亲的儿子。
她因为这狼心狗肺的父子,在大理寺被活活折磨而死。
而这两人,却还在小心翼翼维护苏绾绾那个贱人。
……
“唔......咕噜噜......”
苏绾绾不知道肚子里喝了多少水,被淹的奄奄一息。
“住手!苏子衿,你在做什么?”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秦淮和秦若轩,整个侯府的宾客和秦家其他人,也终于来到侯府后花园的池塘边。
“苏子衿,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绾绾可是你的妹妹!”
“娘亲,绾姨娘可是你的妹妹啊!你也太恶毒了!”
两父子一出场,开口便是对苏子衿的指责和唾骂她恶毒。
如果还是上辈子,苏子衿或许会为这样的话伤心和难过很久。
可现在,她冷眼看着站在岸边为苏绾绾而焦急的儿子秦若轩,再看着准备下水进池塘,要过来救苏绾绾于水火的秦淮,冷笑一声:
“恶毒?这个词还挺好的,而且——”
她顿了顿,面上表情疯狂且变态的对两父子说了一句:
“我其实还可以更加恶毒一些。”
说完,苏子衿用尽全力再次将苏绾绾的头按到底。
苏绾绾不停在水里挣扎,水花四溅在苏子衿平静且疯狂的脸上,她双手死死钳制着苏绾绾的脑袋,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一直到苏绾绾已经憋不过来,没有力气挣扎,苏子衿也没有放她出来。
……
苏子衿死时,秦若轩八岁,有张如刀锋刻就的坚毅面容。
如今她重活一世,秦若轩五岁,他棱角分明的脸初现俊美,但更多的是年少的稚嫩,以及面上带着几分苍白和病弱。
这不由得让苏子衿想起当初生他时候的艰难。
那一日她怀胎十月,夜里腹部剧痛,她知道这是临门生产的征兆。
然而秦淮不知所踪,本该等候的丫鬟仆从也不见踪影。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不管如何呼救,都始终没人来。
为了生下孩子,苏子衿咬着牙拼尽浑身力气,一边爬一边求救,血水拖了一路,最后爬到外院的院子门口,才被路过的婆子注意到。
“夫人这怀相怕是不好生,弄不好......一胎两命。”
她在床上痛了一个多时辰才等来的稳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她会难产。
作为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人,她那时已经不敢在意自己了,唯一的就是求稳婆,一定要让孩子活下来,即使她死了,也一定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就是,不停的问,秦淮到底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她太希望秦淮能够及时回来,能来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这女人生孩子就是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千万使劲啊!”
她一直没等到秦淮回来,之后听从产婆的指引拼命产子。
一直到浑身冷汗将衣裳打湿,狼狈无助时曾落下泪水。
便是这样她也丝毫不敢停歇,一直不断地重复——使劲、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