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音,你可要想好了,都说侯门里腌臜事情多着呢,养女儿就是为了联姻,到时候肯定要逼你家人,为他们谋好处的!”
“你现在也没有娘家人帮扶了,依嫂嫂看,你得在侯府把你接走之前定下亲事才行!”
“你武义哥哥跟你青梅竹马长大,又是我娘家弟弟,知根知底的,心里也一直有你,不如......”
纪暄音死死攥着绣帕,看着身旁苦口婆心劝她的堂嫂林敏儿,手背青筋暴起。
老天开眼,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母亲刚去世,镇远侯府孟家刚要将她接回去收为养女的时候!
她口中那“娘家弟弟”林义正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带着冷意和不甘。
纪暄音和他对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前世饥寒交迫、还被这对奸夫贱妇割舌缝嘴的剧痛似乎又涌了上来,让纪暄音浑身都在战栗!
林 武义却没有察觉,见她看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暄音妹妹,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将来我跟你一道去京城,进了孟家军上阵S敌,定会给你挣一个功名回来,一辈子做你的依靠。”
他说得情真意切,纪暄音心中却升起滔天恨意。
前世,林敏儿也是在侯府要来接她之前,说服她嫁给林义。
她的确对这个时常来帮他们家干活的大哥颇有好感,再加上怕侯府真的让她联姻,毫不犹豫就签了婚书,还为了让林 武义在战场上挣功名作天作地。
……
孟淮擎打量着她,鹰隼般的眸子寒意更甚。
这小丫头生了一副好模样,一双杏眼黑白分明,琼鼻挺翘,嘴唇殷红,看着也是一副乖乖软软的模样,身量也就比他腰高不了多少。
眼下似乎是被他吓着了,小脸煞白,神色惶然,瞧着颇惹人怜惜,连声音也怯生生的。
若是没听见她先前那番话,饶是孟淮擎性子冷硬,眼下也会缓一缓神色,稍微安抚一阵这个“妹妹”。
但此女居心不良,给她好脸色,怕是她要更加猖獗。
孟淮擎扬起下颌,语气冷硬:“姑娘还未正式被镇远侯府收为养女,唤我大公子便是。”
纪暄音被那冷浸浸的嗓音镇住,一时无措。
她前世被接到侯府后做了很多混账事,为了帮林义要好处,在侯府想尽法子争宠,与她一同被收养的那位遗孤说过她几次,她下不来台,就总是跟她对着干。
再后来,那个女孩但凡有什么意外,参加宴会的裙子被绞了,或是失足落水了,所有人就都要把账算到她头上。
久而久之,侯府众人也对她失望,尤其这位承袭爵位的大哥。
一开始他对她其实还不错,后来却是下了死手管教她,在那位养女和她一起去寺庙祈福差点被人凌/辱,那流氓又说是被她指使时,更是当众抽了她二十鞭,令她在佛堂跪了三天三夜。
所以,她也怕极了孟淮擎,被林义害成那样,也不敢和侯府求救。
可现在,她还没有犯什么错,为什么他态度这么坏?
纪暄音也不敢问,低头乖乖唤他:“大公子。”
孟淮擎本以为她会撒娇或是惺惺作态,这样听话,倒让他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憋屈,偏又挑不出错。
……
林敏儿顿时捏紧了拳!
她原本是想膈应纪暄音,结果这死丫头反倒将了她一军,现在还想着将东西给收回去?
可看一眼旁边的孟淮擎,她又不敢发作,只能装得楚楚可怜道:“暄音,你都要去侯府享福了,乡下的房子地契拿着有什么用呢?不如嫂嫂给你收着,日后也有人替你打理啊。”
纪暄音心里冷笑。
前世,林敏儿就是霸占着她家房子,用林 武义寄回来的钱在家享福,后来又被接去京城,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这辈子,她可不会让她再占到丁点便宜。
“堂嫂这话说得可就怪了,房子自然不会空着,到时候我请人帮我赁出去,有人替我打理,还能收一笔租金,不是更好么?”
她咬着唇瓣装出一副惊愕模样:“倒是堂嫂,嫁给我堂兄没多久,堂兄便殁了,是我母亲好心收留你住在我家,眼下父母去世,莫非你想就这么占了我一个孤女的房子?”
“我父母故去,虽说有侯府照拂,可我也不能将自家东西拱手让了外人,一辈子吸侯府的血吧?爹娘若九泉之下有灵,也不会原谅我这不孝女。”
林敏儿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该如何辩驳。
一旁的孟淮擎则蹙紧了眉。
他原本是懒得管这丫头扯皮的,但纪家的家产要是被外人占了,的确对不住纪家满门英烈。
“纪家老宅和祖产,侯府会命人打理看管,不劳外人挂心。”
孟淮擎凉凉撇过去一眼:“这位夫人,还请将东西送还吧。”
他嗓音冷锐,只一句话,通身气势便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