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的天气变化莫测,寒风中夹杂着雪花,悄然穿入猩红的绒帘内。
慕婉玥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眼神无光。
身下的双月拱雕葡萄花纹床是由珍贵的黄花梨木制成,乃是周佑帝亲自下令工部为其婚事特别打造的。
象征子孙满堂与福泽深厚的葡萄图案之下,却偏偏她流产了。
“殿下,您喝些药吧,这样身体才能尽快好起来。无论如何,还得替小郡主体贴着想。”
瑶枝轻柔地劝说,她是陪嫁宫女之一。
自与靖国侯之子上官寒熙结合七年以来,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年方四岁,乖巧可爱,频繁出入皇宫,并得到了封号为郡主的赏赐,不过具体名字留待成年后再定。
此次失去的孩子是经历了长期饮用由婆母苏氏推荐来的生育偏方后终于怀孕上的结果。
其中经历的辛苦实在无需再多赘述。
闻言,慕婉玥勉强支起身子来,一口气将手中的汤药全部喝光了。
苦涩吗?
可这怕是也没有比之前那些生子偏方更难下咽的东西了?
突然间,名叫冬苓的小丫鬟冲了进来。
“主子,简直气死个人!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假装悔过,在外面求饶呢!”
冬苓怒不可遏地站在那处,双手叉在腰间,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
……
王皇后尽管心有不快,但她依旧保持了平和的表情。
许多人艳羡慕婉玥能够拥有一个温柔的母亲。
哼,唯独慕婉玥清楚得很,在结婚前后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委屈,王皇后从来都从来不会替她发声,只会劝解其不断忍耐。
“母后,我也可以不当这个淑仪帝姬。”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慕婉玥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
对她而言,淑仪帝姬这样个身份的确叫人很累。
父亲要求她对他的母族尽义务,母亲期待她维护皇族的形象,哥哥想让她团结各个大家族,婆婆盼望她能生育继承人,而夫君则期盼着她对自己青梅竹马以礼......
这一切她都已经尽力了。
“你在说些什么呀!整个国家里,帝姬只有一位便是你,其他皆称公主,这可是何等荣耀?即使你自己不想珍惜这份荣光,也该考虑下流星吧?难道你想看到流星跟着受苦吗?”
听到女儿这么说,王皇后立刻起身指责道。
“作为普通百姓就不能好好活着了吗?”
面对责难,慕婉玥逐渐冷静下来,并如此反问。
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那份和离求书呈给宣政殿内的天子裁决。
“孩子啊,从富贵到清贫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你怎么可能吃得下那份艰难呢?再说,早前流产也不算什么大事,好生调养一番即可。”
“但御医说了,以后我很难怀孕了。”
……
苏氏笑容满面地回答,双手合十祈祷不已,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这时抱琴终于拉着大夫赶到了这里。
“殿下,快找间暖房吧!这么冷的天气待在外面只会加重您的病情!”
御医急忙提醒说。
听完这话,慕婉玥连忙走进南宫羡鱼休息的地方,希望能让女儿尽快接受诊治。
随后,从房间内传出南宫羡鱼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整个人显得非常孱弱。
“婉玥,羡鱼现在情况不稳定,需要静养,你先出去吧,改天我们再谈其他的事宜。”
上官寒熙挡在妻子面前,目光中充满警惕。
“婉玥,七条休妻理由中有嫉妒这一项。你要懂得退让,毕竟你是上官家族名义上的女主人,而羡鱼最多也就是个侧室而已。”
苏氏站出来护着南宫羡鱼说道。
当前唯一紧要的事就是治好流星,因此她决定暂不与此二人理论。
“上官寒熙,放心好了,我会提出与你和离的申请。”
说完这句话后,她抱着流星带着太医往厢房方向走去,声音变得格外冰冷。
“你说和离?!这是皇帝指婚的,不可能和离的!”
苏氏闻言大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