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我的婚事长辈们重新商议过了,他们想让我娶若瑶妹妹为大娘子,你为平妻。”
朗润嗓音传来,云扶月坐在轮椅上,双手用力掐住双腿,可却没有任何知觉。
她的双腿早就在从战场上回来时就已经废掉了。
家里人只是走过场来看了看,唯独母亲多来了几次。
每次来都要大哭一场,后来也不来了。
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齐国公府世子齐牧白一次都没来过。
现在来了,却是要她当平妻。
整间屋子的气氛几乎凝固,齐牧白却恍若未觉。
他不认为云扶月会拒绝,毕竟她双腿都瘫痪了,他还愿意迎她入府,她就已经该感恩戴德了。
云扶月声音已然淬冰:“谁给你的自信可以让我做妾?”
齐牧白狡辩:“不是妾,是平妻。”
云扶月觉得好笑:“不过是好听难听的区别,齐牧白,于私我是将军府的嫡长女,于公我是陛下亲封的飞凤将军,是给你脸了吗?让你敢这样践踏我?”
将军府满门忠烈,祖辈皆是大将。
而到了云扶月的父亲云战这一辈后就略显凋零。
云战天赋不高,无论怎么学都是三脚猫功夫。
……
“不用打,已经瘫了。”
云扶月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在云战心头燃起了一把火。
在得知云扶月瘫痪的时候,云战其实暗自爽过,认为云扶月再也无法骄傲。
往后她必须在他这个父亲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以此来祈求一碗饭吃。
却不想云扶月身体不再如往昔,这傲气倒是一如既往。
“嫁妆和封赏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云扶月看着云战,她曾经无比渴求父爱,为了得到云战一句赞赏,做过很多很多事情。
可最终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讨厌自己的人,不管自己做什么人家都只会感觉到恶心。
“不给。”
云扶月拒绝的干脆利落:“父亲,这些东西是母亲和祖父以及外祖他们给我准备的,我不会给任何人,至于陛下的封赏,那些都是御赐之物,可是我说给别人就能给别人的?
容我再提醒父亲一句,云若瑶乃云家旁支所出,自小失去父母,是我一时心软将她带了回来,得到你们喜爱,成了我们府邸中的姑娘,吃穿用度跟我们这些嫡生全部一样。
如今齐牧白更是想要娶她为大娘子,从旁支小孤女到将军府姑娘再到将来的世子夫人,她已经是扶摇直上,敢问父亲,你说她委屈,是哪里委屈?是成为云家姑娘委屈,还是成为将来的国公夫人委屈呢?”
云战被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手就准备再给云扶月一巴掌。
云扶月抬头,倒是不躲,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
“父亲,你准备以下犯上吗?”
……
云扶月抽出自己双手,已然得到答案。
“所以母亲也是支持的?云若瑶胃口当真是大,先是取代我得到你们的疼爱,又成为了齐牧白的大娘子,现在还想要我军中的位置。”
“月儿。”
周氏口吻有些急切:“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偏爱云若瑶而不疼你?但你也应当知道我们将军府当年受到多少人的冷眼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倘若你还是之前的飞凤将军这自然没问题,可是你如今已经不是了,我们将军府要想维持现在的高度就必须再推一个大将军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云若瑶,云扶月不想也知道。
她虽然有兄长弟妹,没有一个是对武功感兴趣的,也没有一个是有慧根的。
唯独云若瑶是一个例外。
云扶月想到某种可能性,突然心中一阵发冷。
“从一开始你们同意将云若瑶留在府里,是不是就存了这个心思?”
“月儿,你只需要知道你永远是母亲的乖女儿就可以了。”
云扶月唇角轻扬,是对自己最大的嘲讽。
原来在她为了得到家人疼爱而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从尸山血海中S出时,她最亲近的家人早就选择好了取代她的人。
这一刻,云扶月疼到浑身痉挛,不可自抑的干呕出声。
周氏竟是将一只手放到云扶月唇下,另外一只手顺着她的背部,满是担忧。
“不是说都治疗好了吗?怎么还会想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