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
“殿下,该吃药了。”
纤纤素手捧着一只白瓷碗,小指轻翘着,弯了一个柔美的弧度,摇曳的灯光下有着羊脂玉般的润盈。
萧成润抬眸,只见药碗热气氤氲后那张清秀的脸。
“殿下?”
藕荷色裙摆轻挪,离他更近了些,声音也更清晰了一些,又软又柔,比那道氤氲水雾更缠绵,连带着让人厌恶的苦汤药味都变得香甜。
萧成润放下手中书卷,屈指敲了敲桌面。纤纤素手便轻轻将药碗放在桌上。
“你不是桑枝。”萧成润音色浅淡,带着些微凉意。
女子抬眸,一双眸子华光流转,宝珠一般,将那张堪堪称得上清秀的脸映衬的分外动人,她的头微微一歪,显出几分天真来:“你怎么知道的?”
萧成润看着那双眸子,微微一顿,不答反问:“你是谁?”
女子俯身靠近萧成润,素手轻抬,眼看就要按在他肩上,却被凌空截住,攥住了腕子不得动弹,女子也不在乎,晃了晃被萧成润握住的手腕,笑盈盈道:“你猜。”
女子话音刚落,便见萧成润眸色一冷,放开她的手腕,拔了一侧的长剑向她劈来。
萧成润一跃一挥间白衣翻飞,惊鸿游龙一般的姿态,手中的剑却有万钧之势,还未等到那把剑劈到女子身上,女子的身体便直勾勾往地上倒去,再也没了声息。
萧成润收住剑势,看向地上那具死了不久的女尸,眉头缓缓蹙起。
“桐声!你没事吧?”一道紧张的声音在院墙上响起,萧成润一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可此时墙上那两个女子却自成一个天地,除了她们两个,旁人皆看不到她们。
……
禽兽本能
“爹!”
只有桐声知道她叫的是什么,羽族出生后会将第一眼看到的当做父母,桐声本以为自己是个成熟的灵魂,这种事不会在她身上发生,却没想到再成熟的灵魂也压抑不住飞禽的本能。
她心如死灰,却忍不住往萧成润温热的掌心缩了缩。
萧成润见她刚刚极清越的“啾”了一声后,便缩成一团不再叫了,以为她是冷了,伸出另一只手罩在她头上,给她挡住了风,捧着她往屋中去。
松柯木然看着往日淡漠自持,衣不容尘的自家殿下托着一个丑兮兮脏乎乎的小东西,一阵风似的进了屋中,他抬步跟去是,只看到了一角翻飞的衣摆。
进了屋中只见萧成润已经用帕子将那小东西仔仔细细地包好了,萧成润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给它准备个窝,暖和些。”
松柯动作很快,当桐声被放进铺了厚厚丝绒垫子的盒子中时,还亲昵地蹭了蹭萧成润的指尖,桐声对这只鸟身体本能的行为无力控制,默默地缩在盒子里反思。
她的目标很明确,留在萧成润身边,既然他不喜欢人,那就先变成鸟,沾到他的龙气,躲避雷劫,留得一命后,再慢慢图谋其他,却没有想到禽兽本性难违,给自己认了个爹。
那她以后的计划该怎么实施呀!
桐声愁得头疼,又难以抵抗幼鸟虚弱的体质,不知不觉的便睡了过去。
————
“殿下这麻雀长得倒是别致。”
幼鸟长得极快,不过十来日背上就长出了灰色的细羽,猛地一看确实挺像麻雀,桐声努力挥了挥翅膀,两把小扇子似的挥出璀璨流金,虽然小,但却也极为耀眼,让人无法忽视她翅膀下面一层金色的羽毛。
萧成润安抚地点了点她的头顶:“这小家伙气性大,最是听不得人家说它是麻雀。”
……
窈窕美人
“要说宫里那位算盘打得是真响,殿下拖着病体领兵在外,眼看立了大功,转头就派了赵检来当刺史,谁不知道赵检是晋王的老师,合着殿下打回来的南地六郡都是给晋王打的。”
桐声睡了一觉,萧成润又不见了,她从屋里飞出去寻萧成润,却听到了松辕这一席话。
她见状,默默栖在屋檐上继续听。
“心里清楚就好,这话说出来就不好了。”景衡放下手中刻刀,给松辕添上茶:“陛下性情如何你我都清楚,宫里那位越急,陛下对她的爱重之心就耗得越快,咱们看着就好了。”
松辕嗤道:“这么说这还是好事?”
“好事。”景衡抬手示意:“喝茶。”
松辕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替殿下委屈,败了有罪,胜了也不过是多添了一重猜忌。”
景衡拿起刻刀继续雕他的木雕:“殿下胸中自有丘壑,无需咱们替他委屈。”
“嘿,有你这样当幕僚的吗……”
桐声没有继续听下去,展翅离开屋檐,她看向前院正厅上笼罩的金光灿灿的龙气,心中好奇被属下说得如此凄惨的男人,究竟要怎么才能登上皇位,成为真龙天子。
等她飞到前院时,隔着房门就看到,松辕口中凄惨可怜的男人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而在他对面几个年纪比他大十几二十岁官吏一脸忧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桐声站到房梁上,啧啧称叹。
嗯,真可怜。
凄惨可怜的皇子殿下放下茶杯,音色清润:“这些陈年旧账不知经了几任官吏的手,一时记差了,多些少些也是难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