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臭乞丐,去去去,别在这挡着将军府办喜事!”
嫌弃的声音和喜庆的唢呐声在耳边喧嚣不止,仿佛做了鬼压床的噩梦,曲静云的胸膛剧烈跳动起来,和那喜庆的丝竹声连成一片。
她猛地睁开双眼!
将军府红绸遍布,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门前两只大石狮子也被擦得锃光瓦亮,眼前则是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小厮。
怎么回事?她刚刚遭遇山洪,拼死护住孩子们后跌下山崖,好不容易找回将军府,一个小厮竟敢对自己甩脸色了!
曲静云又惊又怒,可掀起眼帘一看,她却有些错愕。
这不是她的陪嫁小厮小六吗?
“你怎么变老了!”她脱口而出。
小六却皱着眉:“你这臭乞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样子还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但怎么脾气大了这么多?
曲静云身为吏部尚书的嫡女,打小被人宠着捧着,何时受过一个小厮的气?
她顿时小脸一沉,喝道:“满口臭乞丐,你连本夫人都不认识了吗?”
夫人?
小六撇嘴正要说话,谁知曲静云开口打断他的话茬。
“你说,你七岁那年是不是在街边当乞丐,是我捡你回家,让你在尚书府吃穿不愁,当时你得了皮肤不好的病,也是我叫大夫来给你瞧,后面好了便立誓一生忠于我,怎么,这就忘了你立过的誓?”
……
盖头被当着众人的面掀开,立刻露出了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儿,她佯装惊惶不安地抓住沈凇衣袖。
沈凇当即保护欲爆棚,立刻护在她身前道:“娘,这是林青萍,曾经救过儿子的命,遇见她,我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爱。”
一见钟情?爱?
曲静云不禁嗤笑:“你曾经见雪儿时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这话又算什么?”
殷雪在旁边,错愕之后,心口又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哀痛道:“婆母......”
那林青萍也没想到今日会出如此纰漏,眉头微皱,眼底闪烁几分之后,也看着她细声细气道:“婆母,我和大公子是......”
“哪来的人乱认婆母!”曲静云毫不客气打断她,指着旁边的殷雪道,“我过了眼的儿媳妇只有雪儿一个人,沈凇,我就明说了,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沈凇二人脸色霎时都是一沉。
看着尚有宾客在,沈凇勉强维持着体面道:“娘,我和青萍是真心相爱,当初若没有她,我早就死了,此生我已立誓,一定会娶她过府。”
“立誓?”曲静云唇角讥诮无比,“雪儿跟你是自幼的娃娃亲,在将军府困难时不嫌弃下嫁过来,现在你却对她不住要迎平妻入府,别说你立誓了,就是你死了,也只能有雪儿一个妻子!”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林青萍眼底透着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和寒意,眼珠子一转,立即冒出眼泪花,佯装痛心地拉住沈凇的衣袖。
“沈郎,既然婆......你母亲大人不同意,我们二人,便算了吧,你千万不要和老夫人闹不愉快啊......”
沈凇脸色跟猪肝一样,此刻又看着心上人忍痛垂泪的模样,再也顾不得周围到底有没有其他人在,胸膛重重起伏,他怒声开口。
“娘,你什么都不知道,回来就开始指手画脚,你这趟回来还不如不回来,我告诉你,林青萍我娶定了!”
……
“青萍,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而沈凇对曲静云说完那话,立刻看向旁边的林青萍,拍着她的手背以做安抚。
林青萍便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声音柔和娇柔:“不委屈,只要能永远和沈郎在一处,无论如何青萍都不委屈。”
沈凇一时间更是感动不已,不禁将林青萍揽入怀中。
而曲静云没有说话,她静静看着这一切,也没有回答沈凇的话,而是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小六吩咐:“去,把我的龙头拐拿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当年将军为家国立下赫赫功劳,为曲静云请封一品诰命,又得圣上御赐的龙头拐,可谓是上打昏君,下打奸佞。
她要是拿这个打沈凇,任谁也拦不住!
而众人思考的当儿,小六已经把龙头拐双手呈递到曲静云手上。
曲静云神色平和,上下抚摸龙头拐拐身,道:“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给你讲个选择,第一,你和这女人一起滚出将军府,第二,你把她送走,你留下。”
平静的声音透着股不容人置喙的坚定,拿着龙头拐站在那里,戚云儿终于有了几分真切。
曲静云的脾气向来大得不得了,后面变胆怯懦弱也是将军被派去戍边以后,她才能在几个孩子身边上眼药,让他们都讨厌曲静云。
“母亲!”沈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别叫我母亲。”曲静云却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就这两个选择,选好了,再叫我母亲。”
这两个选择沈凇哪个都不想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