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紫舞当着全家的面,跪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宋清音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清音姐姐,我知道你这些年在道观里受了不少苦,我把世子妃的位置让给你,权当是爹娘对你的弥补。”
看着宋紫舞拉着自己的裙角,说的情真意切,双眼通红,宋清音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宋夫人顿时不高兴了,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碗墩在了桌子上,唾沫横飞的骂道。
“宋清音,你什么态度?你妹妹为了你的幸福忍辱负重嫁给刘秀才,你竟连谢都不说一声,当真是个白眼狼。”
“你那神棍师父光教你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规矩是一点没教是吧?”
宋清音神色淡淡。
“小妹和刘子修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她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妥,我七岁离家,如今回来,不过是临时救场,娘若觉得我不配嫁入王府,这门亲事退了就是。”
刘子修的父亲本是当朝的兵部尚书,五年前因粮草一案受到牵连,被皇上革掉官职,削为平民,至此家道中落。
宋家为攀附权贵,又将宋紫舞许给了镇北王的独子,得知此事,刘子修带着婚书大闹宋府,宋家没办法,这才让人把宋清音从道观里接出来。
宋清音不过是实话实说。
宋夫人本就心疼宋紫舞,听到这话,火气更大。
“合着让你嫁给世子,还委屈你了不成?”
宋清音低垂着眉眼,声音如水平淡。
“世子形容丑陋,性情残暴,世人皆知,我既不缺胳膊也不少腿,不入王府,也一样可以婚配。”
……
翌日。
宋清音早起梳妆,打扮整齐,吉时一到,便被喜婆引入轿中。
两顶喜轿,并排放着,宋家上下围着宋紫舞的轿子依依不舍,叮嘱不断,她这边,无人问津,清冷的很。
宋清音早已经习惯了,索性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她知道,世子不会来。
他本就性情乖张,王府上下,无人敢管,王妃苦劝无果,不得已派了个侍卫带着面具前来迎亲。
宋紫舞等了一个时辰,颜面尽失,仗着婚姻是皇上所赐,一进王府便大吵大闹,想给王妃一个下马威,王妃当时虽没说什么,日后却没再给她好日子过。
宋清音并没对王府抱有多大的幻想,这一世的她根本就没有成亲的心思,不过是知道世子爷另有所爱,才答应替嫁。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需要宋家的嫁妆和王府的银钱,以及她要找的人,就在京城。
爆竹燃起,刘子修喜气洋洋的声音从轿外传来,片刻之后,锣鼓声逐渐远去。
宋清音闭着眼说道:“起轿,去王府。”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轿夫和喜婆的口中,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新郎官还没来,哪有自行上门的道理。
宋夫人也听到了,不由冷笑了一声,紫舞果然有先见之明,世子爷的确不是良人。
“既然新娘子等不及要上门,你们还磨蹭什么,赶紧抬走。”
夫人发话,喜婆立即招呼轿夫,一路直奔镇北王府。
……
宋清音心头略慌,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声音依然平静。
“世子爷要在此时圆房吗?容妾身为爷更衣。”
宋清音扭过脸,她忍着心中的不适,笑容如花的看向了魏璟焰。
四目相对,魏璟焰瞬间放手,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狠狠的甩到了一边。
“宋家果然都是些欺下媚上之辈,着实让人恶心,滚去厢房。”
宋清音心头一松,魏璟焰虽然暴戾,对感情却无比忠诚。
在他的真命天女没有出来之前,他绝对不会染指别的女人。
宋清音拿捏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脸上带着四分委屈,三分不甘,以及两分不舍,身姿袅袅地躬身一福。
“是,妾身告退。”
马上有丫鬟将她引到了厢房。
关上房门,宋清音心里一阵轻松。
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用处心积虑的帮扶烂泥般的丈夫,也不用与碎嘴的婆婆和刻薄的小姑子斗智斗勇,等魏璟焰找到真爱,她就可以拿着和离书离开,既是魏璟焰亏欠她在先,银子上的补偿,自然也不会少。
“你们都下去吧,不必在这服侍。”
宋清音屏退丫鬟,脱了厚重的喜袍,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