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快死了。
被闯入皇宫之中的叛军首领废掉手脚,抽了几十鞭子后拉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不过没人同情他。
面前是黑压压的、正在看热闹的人群。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欣喜的表情,欢呼雀跃的庆祝这个暴君即将走上末路。而少部分心怀忠义之人则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在心里痛骂暴君毫无人性,误国误家。
不过这一切都跟沈燃没关系了。
颈后乱发已经被拨开,他马上就要身首异处。
然而沈燃跪在地上,抬起头来扫视四周时,蓦地轻笑了一声。
他做了八年暴君,威严如影随形。
即使被自己最信任的妃子背叛,被践踏入泥,目光所及处,竟还是无人敢与他对视。
须臾后,剧痛骤然自颈间袭来。
鲜血喷出的刹那间,头颅也骨碌碌滚落在地上。
看热闹的人群一阵骚动。
紧接着,臭鸡蛋烂菜叶与臭不可闻的粪水蜂拥而至,狠狠砸在沈燃头上身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已经身首异处,沈燃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意识。他只能清醒着接受来自曾经臣民的践踏,任由自己的头颅像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直到人们发泄完了自己的愤怒,监斩官才指挥军兵剥下沈燃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将他的无头尸体挂在菜市口示众。
……
柳如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用自以为最美的姿态,泪眼盈盈看向沈燃:“陛下——”
两字出口,四目相对。
骤然望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柳如意心里忽悠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沈燃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女人精致完美的锁骨之上,微微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
他隐隐感到有些兴奋了。
只要一个用力,就可以直接拧断这个女人的脖子,让这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重生的太晚,此时柳士庄的势力已经极为壮大,柳如意在后宫中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实在不是S人的好时机。
可他登基后肆意妄为,又何曾怕过谁?
他是皇帝。
他不在乎一个人该不该死,只在乎他自己想不想让对方死。
言念及此,沈燃放开了扣住柳如意的手,而后伸一指触上了女人的锁骨。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挑逗。
柳如意以为他要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当即“嘤咛”一声,莹白如玉的脸上泛起红霞。
沈燃目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
外面果然很冷。
踏出殿门的刹那间,寒风像刀子一样扑在了脸上。
负责值守的侍卫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在两侧跪了长长的一溜。
三宝连滚带爬的跟出来:“这大冷的天,陛下您可当心着凉啊!”
沈燃恍若未觉。
他目光落在正中央跪着的女子身上,只觉得恍若隔世。
不,应该说,是真的隔世再见。
近乡情怯的意味油然而生,原本急切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沈燃不动声色的低头打量自己如今的这位皇后。
他其实一直觉得薛妩这个名字取得不太合适。
对方与容貌娇媚动人的柳如意不一样,她是那种英姿飒爽的长相。
不够温婉,自然也并不妩媚动人。
薛妩显得冷冽清寒,连温柔也是带着锋芒的。
他们之间若要相容,必须有一个人愿意收敛。
沈燃作为一个乾刚独断的暴君,自然不喜这样锋芒毕露,没有任何柔情的女子,更别提为她收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