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将军家书!”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被唤作夫人的美妇斜倚在躺椅上,不耐烦的睁开眼,嫌弃的将自己的手从小丫鬟手里抽回。
被呵斥的老管家站在一旁气喘吁吁的赔着笑,“夫人,这是将军加急送过来的家书,老奴片刻不敢耽误给您送过来了,我看您刚染的指甲不方便,不如让老奴给您拆开?”
夫人随意的一挥手,“拿过来吧。”
“是。”
老管家恭敬的将信双手举过头顶,虔诚的弯腰递到主母面前。
夫人嫌弃的接过信,本来漫不经心的态度随着信中的字逐渐严峻起来,“那个人呢?”
老管家很快意识到她说的是谁,“夫人放心,她一直被好好的关在院子里。”
“将军这个信是六日前寄出的,想来还有几日就要到京城了,这两日你好好将家里上下打扫一番,不要让将军一回来就不开心。”
“是,老奴知道了。”
她倦怠的挥了挥手,“罢了,都下去吧。”
“是。”
小丫鬟不敢说夫人的指甲还没染好,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老管家的身后走出了院子。
他们两人一走,谢夫人顿时收起刚刚云淡风轻的脸色,着急忙慌的喊来身边的大丫鬟,“春华!”
……
谢安之颓然的依靠在墙边。
上一世留下的窒息感还让自己心有余悸,突然意识回到一切开始的这一天,她还是震惊的。
还没有机会停下来好好想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谢安之先理了理身上的破布衣服,重新审视着自己现在所在的环境,确定自己现在暂时不用装疯卖傻后,又重新缩回屋檐下。
她茫然的打量着熟悉的院子,沮丧的盯着脚边茂盛的野草,记忆不可控制的回到了幼年。
印象中母亲去世后,姨母就时常来他们家走动。
刚开始说是心疼她年纪轻轻没了母亲庇佑,日日过来陪着自己玩耍,开解自己郁郁的心情,让当时年幼的她重新对她产生母亲般的依赖。
很快,边关战事吃紧,匈奴举兵来犯的消息传到京城。
虽然还不知道陛下究竟会下旨让谁出征,但谢家一介武将,自当义不容辞。
祖母做主,重新给父亲寻一门填房。
可父亲还笼罩在母亲离世的阴影中,哪里有心思真的听从媒婆的话去好好相看?
他抱着自己去参加了祖母特地举办的赏花会,他将自己拉到一旁,慈爱的对自己说,“小安之喜欢哪个,父亲就选她当你的母亲,好不好?”
当时的自己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父亲,“安之不能有自己的母亲吗?安之以后一定听话,可以把母亲换回来吗?”
父亲难得同自己说话带着哭腔,他还想说些什么,却一言不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逐渐红了眼眶。
“姨母!”
谢安之看见连廊上姨母的身影,有了这么多天的陪伴,自己看见她愉悦的叫出了声。
……
谢安之在那里悼念着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院里重新响起脚步声,她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春华这次学聪明了,直接带着刘郎中到屋后廊下寻她。
她站在不远处指着一团脏污的人,“刘郎中,麻烦您给我们家小姐看看。”
刘郎中皱眉看着那瘦小不堪的人,这么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也能猜出来十有八九,只是这个世道如此,他也无能为力。
刘郎中小心谨慎的靠近,“小姐,我是郎中,可以让我帮您看看吗?”
谢安之刚开始只是谨慎的看着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扑上去撕咬。
幸亏春华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将人拉走,要不然刘郎中的耳朵可能都要被咬掉了。
春华唤进来两个护院,手里拿着捆牛的麻绳才将人控制住。
“快!赶紧再去叫个郎中来给刘郎中看看!”
刘郎中赶忙拦住,“不用不用,麻烦姑娘帮我跟夫人说一声,今天不方便我就不去给夫人请平安脉了,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再来。”
春华心疼的不行,忙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给他擦着血,“你真的可以吗?”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小伤,我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春华看着刘郎中逃似的跑出了谢府,自己对谢安之的成见更深了些,“将小姐绑到夫人院子里,等夫人发落。”
“是。”
几个护院的动作还算麻利,半抬半拖的将人丢进了李秀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