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阳州城,四寂无声,暗如深渊。
墨黑的天空惊现一抹红光,照亮了云层,那片云层下,正是城中心的孟家宅院。
“走水啦!救火啊!”下人们慌乱喊叫着,惊醒了刚刚睡下的主子们。
起火的潇湘苑是嫡女孟静雯的院子,这场火来势汹汹,从柴房很快蔓延到了表姑娘的屋子。
宋筠熙猛然惊醒,瞳中布满恐惧。
前一秒,她刚与车一起冲下山崖,极速下坠中她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到了这里。
心脏还在突突狂跳,她大口喘息着,可待她看清周遭,稍稍平息下来的心又蹦回嗓子眼。
她被困在一个起火的屋子里,门窗紧闭,此时火舌已经蔓延进了窗子,浓烟逼近床榻。
这是穿越了吗?车祸没死成又穿进了火场?
宋筠熙刚想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后,头侧迎来猛烈的锥刺感,顷刻间,这副身体的记忆汹涌而来:
孔嬷嬷、茗芷、阳州城、孟宅、大夫人、孟静雯......
当所有记忆填满,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穿书了。
这些记忆与她昨晚看的一部小说高度重合。
因飞机延误,本想刷短视频打发时间,却不小心被这本书吸引,一个接一个的狗血剧情勾着她,不知不觉一口气看了大半本。
然而除了剧情狗血外,还尤其虐,穿进女主的身体,无疑成了大冤种本种。
……
寒风凌冽下,火势越烧越大,宋筠熙逃出去没多久,她的整个屋子就全燃了起来。
潇湘苑院中聚集了越来越多人,刘管家带着各院的家仆,赶到了现场。
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火,下人们难免慌乱,生怕救火不力引主子迁怒。
但渐渐的他们也开始觉出不对劲,按理说起火的是潇湘苑里的屋子,可潇湘苑的下人们反倒最是淡定,一个个不紧不慢的。
于是他们眼观鼻鼻观心,慢慢地都懈怠下来。
这一切被宋筠熙看在眼里,她悄悄混在救火的下人里,回到裹着棉被的茗芷身边,低头站着。
这时孟家大夫人和两个姨娘都到了,宋筠熙抬眸偷瞧了几眼。
为首的是孟家大夫人陈氏,衣着最为华贵得体,手中捻着串佛珠,只静静站着都叫人心生肃穆。
陈氏出身官宦,家中排行老六是县丞家的庶女。
虽在娘家地位不高,但出嫁之时孟家刚刚发迹,也属下嫁,因此备受孟知行尊重。
此时孟静雯领着崔嬷嬷前来给母亲请安。
“阿弥陀佛,这起火的可是表姑娘的屋子?表姑娘人呢,有没有伤着?”
崔嬷嬷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回夫人,这火是柴房先燃起来的,表姑娘的屋子离柴房最近,被牵连了,幸好表姑娘警觉,人已经在这呢。”
说完便指了指那个裹着被子的女子。
大夫人陈氏有些意外,目光一冷,对身边的婢女道:
……
“天啊,竟然是表姑娘!她什么时候逃出来的,怎么还穿着下人的衣服。”
“这是邪祟上身了吗,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可不小,打起人来也是真狠啊!”
这出肉搏大戏显然比火更吸引人,下人们纷纷停下来,偷偷交头接耳......
火光映衬得少女的面庞愈加粉嫩,娇俏红唇点缀着微红脸颊,哪怕周身是粗布婢女装束,也丝毫遮盖不住她的光芒。
大夫人陈氏和身后的三姨娘脸色逐渐晦暗不明。
崔嬷嬷看清后大为震惊,这些年宋筠熙住在潇湘苑,没少受她蹉跎,缺吃少穿的是常有之事。
这表姑娘从来都是谨小慎微得性子,哪怕上个月苛扣了她整月的碳火,也未曾吭声。
怎的今日彪悍成这样?
崔嬷嬷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愈加愤恨。
若动手的是低贱的婢女,她必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打人是表姑娘,如何发落还得看大夫了的态度。
依大夫人的性子,明着定然不会给自己出头,但若是嫡女孟静雯开口,结果或许就不同了。
崔嬷嬷心中一盘算,立即有了主意,忍着剧痛爬到孟静雯脚边,干嚎着:
“雯姐儿,呜呜呜......雯姐儿......您可得给老身做主啊......表姑娘下手也太黑了,这是要了老身的命啊!
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哪里打的是老奴,这打的是姑娘您啊,呜呜呜......呜呜呜......”
崔嬷嬷是孟家的老人了,年轻时作为陪嫁丫鬟跟着大夫人嫁过来,一直跟在大夫人身边,十分得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