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二十七年春。
天下安定,四海升平。
新帝仁德,将在滦平之乱中战败而归,双腿残废的将军府嫡女黎昭,赐婚给了权倾朝野的丞相裴岑之。
大婚前夜,将军府红绸满目,喜字高挂。
后院黎昭的住处却是别一番光景。
一身华服珠翠满头的若莹,怒气冲冲地闯入, 一脚将坐在轮椅上的黎昭踹翻在地。
“黎昭,你不会真以为我能让你活着离开将军府吧?还是觉得你如今这瘫子模样,能攀上高枝嫁给丞相重回巅峰?”
若莹恶狠狠地捏住黎昭的下巴,眼中满是嫉妒与疯狂。
黎昭掀开眼皮,语调缓慢带着一丝轻蔑,“S了我,你谋求的富贵也将化为乌有,想同归于尽,动手便是。”
若莹像是正等着她说这句话,狞笑一声。
“霜儿,进来让这女人瞧瞧,谁才是明日嫁进相府的人。”
下一秒,一个跟黎昭长得一模一样甚至眼下泪痣都如出一辙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黎昭瞳孔骤缩,紧握双拳,“你想欺君?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莹见她终于慌了,笑得更加猖狂。
“要不说你一如既往地蠢呢,左右裴相只是不能抗旨娶个残废回家当摆设,是你还是别人,有区别吗?”
……
绿萝挺身而出,挡在黎昭面前,急切地解释道:
“丞相大人,这一切与大小姐无关!是奴婢走投无路,情急之下才那么说的,您要惩罚就惩罚奴婢吧!”
黎昭毫不退缩地迎上裴岑之那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冷目光,冷静地开口。
“是我让她这么说的,裴岑之。你既然来了,就足以说明你和皇上之间已经有了嫌隙。”
“若我在大婚前夜死了,不管是不是你做的,皇上都会认为你在给他下马威,故意违抗圣旨。”
裴岑之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玩味道:“你在用皇上来威胁我?”
黎昭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决绝。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赐婚,既是恩赐,也是警示。相爷功高震主,皇上心中早有计较。”
“我们既然已被绑在一起,何不联手破局?相爷想稳固地位,我想治好双腿,这合作,何乐而不为呢?”
裴岑之的目光深邃如渊,紧紧盯着黎昭,直觉告诉他,治腿绝不是她嫁入相府的唯一目的。
她一向恩怨分明,却在刚刚面对母亲的仇敌时,未下S手,这显然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她心中必有更深的筹谋。难道,若莹背后还有人指使?
而这女人对他莫名有敌意,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幕后黑手?毕竟,他刚刚带兵收复失地,战功赫赫。
但这种想法,对他而言,无疑是种侮辱。
希望她不会这么没脑子。
……
宾客们瞬间沸腾,议论声四起。
“天呐,将军府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这可是皇上赐婚!”
“难道是裴相不愿娶这瘫子,昨晚就暗中下手,将黎昭给......”
有人压低声音,却难掩话语中的震惊与猜测。
“否则,将军府怎可能出此下策,让新娘失踪!”
郑箐焦急地在原地打转,眼中满是慌乱。
“这到底怎么回事?相爷呢,他去哪儿去了?“
”吉时眼看就要到了,新娘不在轿子里,他自己也不见人影,这么多朝廷重臣在此,难道真想给他们抓住把柄不成!”
“回老夫人,相爷大清早就离了府,奴婢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这可怎么是好!”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永定侯府的世子顾今宇高声质问道:“裴老夫人!吉时已到,怎不见裴相与将军府的嫡女现身?”
“莫非裴相为了拒婚,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谋害了?”
顾今宇与裴岑之素有嫌隙,此次前来便是想看笑话。他此言一出,立即有人附和。
“一个妾室生的庶子,S兄弑父,你能指望他多循规蹈矩?不过是皇命难违,他这般傲慢迟早会落个诛九族的下场!”
“我数三个数,要是裴相和黎大小姐还不出现,我就只有上报圣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