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大雨滂沱。
大齐地牢里逼仄昏暗,空气中都是潮湿的黏腻。
苏染面色枯黄,双腮都陷了下去,她眼神空洞的拿起地上狱卒丢给她的馒头,上面沾满了秽物,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可她毫不在意的咬了一口,像个被吸干精气的木偶,任谁看见苏染这幅模样,都不会想到这是曾经的盛京第一美人。
“苏氏,今日便是你出狱的日子,林老太君跟世子爷来接你了!”
她嘴里还有馒头的碎屑,一瞬间呆愣住,甚至不知道往下咽。
四年!
整整四年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她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空洞的眼里终于露出了些许的光芒,她泪意翻涌。
四年前,她刚刚和平西侯世子林如宴成婚。
可是新婚当晚,藏在林如宴书房的布防图就被敌国奸细窃走,导致燕云十六州失守。
本就病体孱弱的帝王惊怒,甚至昏倒在大殿上。
若不是少年将军谢无恙临危受命,跑死了五匹汗血宝马,赶到边疆抵御外敌,怕是大齐的边防都要失守。
可弄丢布防图的责任必须有人来担。
……
苏染屈辱的被绑了起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金氏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在她看来自家儿子玉树临风魅力无边,苏染能给儿子替罪,那都是苏染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现在苏染名声尽毁,他们侯府还肯保她的正妻之位,她就该感恩戴德,一辈子为奴为婢一般的伺候着他们!
“如宴啊,你就是心地太善了,这苏染啊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不然以后仗着你的救命之恩岂不是要爬到你头上去了,我可不想盛京城的那些碎嘴子嘲笑你夫纲不振。”
林如宴没有说什么,但却在心里默认了金氏的说法。
苏染早就不是那个名门千金了,在牢里的四年怕是早就让她变得粗鄙不堪,不好好教训一下,岂不是丢他们平西侯府的脸。
是夜。
苏染在自己的云岚院里醒了过来。
林府的人到底没有真的为难她。
毕竟按理来说,她还得回苏家一趟。
只是一想到祖母,她的心就钝痛不已。
得知祖母去世的那几天,她在牢里几乎要流干一辈子的泪。
“小姐,喝点粥吧。”
这熟悉的声调,让苏染抬起了头,“点翠!”
点翠是她的陪嫁丫鬟。
……
林如宴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苏染居然虚弱至此。
可一想到苏染要害自己的儿子,他便怒从心头起,“苏染!你想害玲珑,想害我儿子!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苏染闭上了眼,任由血泪滑落。
林如宴说的没错。
是她活该!
是她识人不清,看不清自己的新婚丈夫是一只中山狼!
林如宴抱着顾玲珑走了。
走之前还阴沉的望了苏染一眼。
当初娶苏染,就是因为苏染家世好相貌倾城,是盛京城中所有少年郎的爱慕对象。
可如今,苏染容颜大不如前,名声尽毁。
他半点心思都无了。
甚至恨不得让苏染去死,这样他人生当中再也没有一个坐过牢的正妻,这对林如宴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点翠流着泪给苏染包扎头上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小姐,我要去S了他们,世子怎么能这么对您啊!他忘了是谁替他坐了四年牢,救下他一条命吗!”
她本不是胆大的丫头,可她不能任由小姐这么被人作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