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目眩!
穆九歌摁住鬓角,压下眩晕伴随的恶心,艰难掀开眼皮,入目大红一片。
“大小姐,轿子落得急,没撞着您吧,”婢女青芜的声音,“有几匹马受惊,冲了迎亲队伍,得避避再走。”
不及穆九歌应声,便听跟花轿的婆子喊婢女轿夫:“快去前面守着,别再叫不长眼的冲撞进来。”
穆九歌拨开盖头,视线穿过被风雪掀来掀去的轿帘缝隙,果然看见对面还有一台喜轿。
她重生在了和闫淑仪同时大婚这一日。
两个跟轿喜婆鬼祟地互换了位置。
须臾,原本跟她轿子的婆子喊人:“差不多了,太子妃的轿先起,吉时可千万耽误不得。”
对面的新娘被匆忙抬走。
而她这个被陛下赐婚的太子妃还在原地。
换嫁!
前世,也有这样一遭,但当时她并不知这是太子萧长轩和闫淑仪故意的,发现后立马制止了。
正因此,萧长轩对她心生记恨,对闫淑仪更加惦记。
婚后半年的一日,她从病中醒来,听见婢女嚼舌根。
“这位真死了怎么办?穆家先不说,她好歹是闫家认回的亲女儿。”
……
雍巳帝的亲信传旨,陛下龙体欠安,让他们先自行处理换嫁一事,妥帖了再入宫觐见。
进入屋中,萧长宴丢开氅衣,在空气中煽出一缕血气。
拾掇一番再出来时,仍旧穿着婚服。
繁复的吉服绕过他挺阔的肩背,在前襟严谨交叠,红衣与他冷毅俊雅的面庞交相辉应,让他整个人莫名染了暖意。
“知道处理妥帖是何意吗?”
他大刀阔斧坐在穆九歌对面,通身爆发着一股强健有力的气魄,端起茶盏垂眸吹浮茶。
穆九歌浑身不舒服,强撑精神,闻言反问:“王爷从宫中回来的?”
萧长宴自茶碗上抬眸时泄出一丝锐气,不置可否。
“跟轿喜婆呢?”穆九歌脚裸又冷又疼的厉害,索性软着身子席坐在煮茶的泥炉旁。
萧长宴转眸,她瘫懒的好似身体里的脊骨都被抽走了,一片绯红的衣袍下,探出的那双拢着烤火的手苍柔纤瘦。
他将眼移到她面上,声音里含了抹不怀好意:“死无对证。”
穆九歌扬眸对上萧长宴,片刻,不由失笑。
她怎么忘了,萧氏皇族有几个好东西呢?
更何况当今太后出自闫家,闫淑仪的郡主之位还是她封的。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宫里要的“妥帖”,无外乎“将错就错”四字而已。
……
许是因方才笑的岔气,引的她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待咳嗽平息时,萧长宴见穆九歌雪白的额间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眼尾薄红迤逦。
艳的惹眼,是他记忆中有过的鲜丽明动。
但如今却是因病态而起,骨子里更是透着深沉的仿佛从阴沟爬过而习惯的漠然和疯。
转眸见萧长轩的眼睛落在穆九歌脸上,他神色中染上抹戾气。
“你们说抱错就抱错啊?”
穆九歌撑着桌案喘了喘,含笑的声音杂着讽刺的冷,听上去有几分癫,“为了一个太子妃之位,堂堂次辅就想出这么个法子?”
闫青云方要说什么,却被穆九歌抬手止住,转头向萧长宴:“宸王殿下,给碗清水吧。”
这一世,她绝不认她是闫家女。
萧长宴深深看了她一眼,给了门外钟管家一个示意。
钟管家很快端来。
穆九歌扶着桌案想站起身,却被萧长宴大掌压下,他亲自端碗走到闫青云与闫淑仪面前:“滴血验亲。”
闫淑仪娇声:“不该是穆九歌验吗?”
萧长宴目光危邃:“要本王亲自动手?”
闫淑仪委屈,她一直都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否则也不会这么坚定地换嫁萧长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