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么时候是最痛苦的呢?
被活埋算吗?
云辞晚想,恐怕还要再加上一条:被所爱之人亲手埋葬......
“看这天气快要下雨了,动作快点!”不断挥动着铲子的男人看上去很是着急。
夏日暴雨前的天气总是闷热难受,男子的话音刚落便传来轰隆隆的雷声,闪电的光几乎将天空劈成两半。
另一个男子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的说:“真是可惜了,许公子刚刚被皇上提拔,成了翰林学士,夫人怎么就死了呢?”
“我瞧着这位夫人死了倒是挺好的,京中谁不知道华容公主心悦许公子?她不过一个乡野村妇,那能与人家金枝玉叶的公主相比,别当了许公子的锦绣前程才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云辞晚的耳朵里,她猛地睁开了眼,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几乎要将她吞噬黑。
稀薄的空气让她的呼吸变得很艰难。
她的脑子有些发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四周,发现她正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突然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的手!她的手怎么好好的?
她不是被赵华容砍去双手双脚做成了人彘了吗?难道她现在是在做梦?
紧接着,天空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雨太大了!快!先别干了,找个地方避雨去吧!”
“可许公子吩咐了,要将夫人安葬好才行,土才盖了一半儿,万一棺材被冲出来怎么办?”
……
“不是为了他!”云辞晚立刻说,“此次拜见大阁领是为了我自己,但日后一定会对大人有利。”
云辞晚有张底牌,有张谁也无法拒绝的底牌,但她现在却不能说出来。
其实她想不通上次裴昭安为何会帮她,也无法确定这一次裴昭安还会不会大发善心,但这的确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了。
“大人曾说过,一枚珠子可求大人一件事,不知道现在还作不作数?”
“我说过的话,从不作假。”
站在一旁的夏安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便是最大的假话了......
云辞晚的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不堪可腰杆却挺得很直,眼神坚毅地看向裴昭安:“求大人帮我两个忙。”
“说来听听。”
“一,许含章的发妻云辞晚已经死了,我需要一个新的,能够在京城立足的身份;二,我需要一具女尸,于今夜之内放入京郊北边山脚下的棺材内。”
匪夷所思的要求让夏安瞪大了眼睛,裴昭安也是眉头紧皱。
在他没有派人跟着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昭安的脸色越来越差,云辞晚以为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人家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她还真当了真,可笑。
深呼一口气,云辞晚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她必须回到京城,否则永远见不到赵华容!
“是我冒昧了,还请大人忘记今夜......”
……
林府的人,谁不知道当年大小姐和夫人之间闹得有多难看。
这么多年来,夫人从未派人来庄子上看过大小姐,由此可见是真的厌弃了林清微。
府中已经有了一位才貌双绝又名冠京城的二小姐,这位大小姐自然没什么立足之地了。
“大小姐若是不愿意乘牛棚车回去,就要自己想办法了,若是天黑之前赶不到林府,想来老爷是要生气的,奴才奉劝大小姐,此时就不要太过计较了。”
车夫抱着胳膊下巴高高抬起,一副鄙夷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在高傲什么,都被赶到庄子上了,难道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能回到京城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还不得感恩戴德地爬回去?
挑剔什么?
林清微回头看着他:“既然知道自己是奴才,就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车夫一下子恼了:“奴才怎么了?你不过一个被厌弃了赶到庄子上来的大小姐,整日的吃穿用度还没我好呢!端的什么架子!说白了就是一个乡野村妇!
一点规矩礼仪不懂,卖到窑子里都没人看得上!”
此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饶是李妈妈这群人也是火冒三丈。
林清微却不恼,带着笑走上前去:“你敢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有什么不敢?”车夫依旧趾高气昂,丝毫都瞧不起林清微的样子,他可是受了命令前来,为的就是狠狠羞辱大小姐,让她知难而退!
“你不过一个......”
话根本没能说出口,就被林清微塞了一口牛棚车上臭烘烘的干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