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荣徽十一年。
南方连日暴雨引发的洪涝导致多处堤坝决堤,水淹成河,百姓流离失所。
兴文帝焦急如焚,当即决定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眼下,重生不到两个时辰的姜富贵正紧紧蜷缩在供桌底下瑟瑟发抖,一双小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用力呼吸,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从供桌垂下的流苏缝隙中探眼瞧出去,只见奢华的睡榻旁站着一双纤细白嫩的玉足,另有一只芊芊玉手垂落,淡然优雅的从一地凌乱的衣衫中捡起早已散乱成一摊的灰色僧袍。
接着,便传来悉悉率率的穿衣声。
“怎的?这就要走了?”
睡榻上的男人突然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三分不满。
“午课礼佛的时间到了,我要去佛堂诵经。”
玉足的主人声线透着冷漠,但嗓子略有些嘶哑,显示着方才她和男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这偌大的夕照寺里,上上下下皆是尼姑,不少你一个诵经念佛。还是赶紧脱了衣裳回榻上来,继续陪朕。太子......”
男人命令似的说道,能听出来他的威压和胁迫。
“公玉竖,你答应过我,会善待太子!”
“凤莨,别那么紧张......太子怎么说,都是我们俩唯一的孩子,朕自然会好好待之。”公玉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看看这尼姑庵里的生活,着实过于清苦。你要是愿意跟朕回宫,莫说那贵妃之位,便是想要皇后之位,朕也会双手奉上......”
唤名凤莨的女子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穿戴整齐妥贴,带上僧帽,拿上自己的佛尘及珠串后,打开了厢房的门走了出去,没有分毫迟疑和留恋。
……
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和姜富贵差不多大的小小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供桌边。
他瞳孔微缩,正阴鸷的盯着姜富贵,甚至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狠戾之色。
这小小少年头束金冠,身穿汴京才有的桑丝云蚕锦袍,脚踏祥云金边黑靴,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出于本能,姜富贵梗着脖子,开口便道:“我......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呵,那就是什么都看到、听到,什么都知道了?”
小小少年的声音透着不符合他年纪的老成,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没有,没有,真没有!我......我,可以......起誓!”
小小少年嗤笑一声,显然不相信姜富贵的说法:“我只相信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话音还没落,他人已经倾身扑向了姜富贵。
此时,姜富贵脑中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念头,便是“完了,我命休矣”。
尽管她手脚并用,挣扎地往后退去,却依旧抵不过小小少年手长腿长。
姜富贵将将躲闪了两下,就被一把扯过扔摔到了地上。
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小小少年就已经跨坐在了她的身上,一双冷冰冰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果然,他这是要S人灭口!
姜富贵瞪大着眼睛,小嘴微张,脖子随着小小少年的动作往后仰去,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咳咳”的声响。
……
她竟又梦见了三年前,那个想要自己性命的小小少年,也不知道他是何身份?
胆敢如此......嚣张跋扈!
是人命如草芥!
尤其,他每每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都是顶着一张阴郁讳忌的脸,好似是谁都欠着他一般!
说他阴魂不散,倒也不为过。
这三年里,姜富贵遇到了不少因她重生引起的连锁效应事件,甚至许多事情已经偏离了前世原定的发展。
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来不及多感叹,躲了几日清闲的姜富贵见时辰差不多了,想起今日还有大戏要唱,赶紧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同时拿起身侧的布网兜,一跃而起后,跨步往山下走去。
只不过,姜富贵并没有注意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正停着一辆低调且不失奢华的马车。
暗卫站在马车右侧,拱手对着马车内询问道:“殿下,可要派人将她给解决了?”
闻声,车帘从里面被人轻挑起了一条细缝,一双深幽冷漠的眼眸,对着姜富贵的背影匆匆瞥过。
“不必。”
被唤作殿下的男人边说着,边随手放下了挑起的车帘,靠回了椅榻。
重新闭上眼小憩后,他清冷凉薄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三年前你没能弄死她;三年里你没能S了她;这眼下临时起意又做何用?”
暗卫一噎,猜不准自家主子的意思,只好先对着其他人吩咐道:“迅速整装,准备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