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国,皇城。
如今已是深冬,城墙的高台之上,姜凤卿被架在木架上,手脚还缠着沉沉的镣铐。
她此时嘴唇干裂,早已没了个人样,她努力瞪大眼睛,想要记住眼前这所有人。
她要记住这些人丑恶的嘴脸,待她化成厉鬼,她会一一去找这些人索命!
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缓缓来到姜凤卿面前,他神情悲悯,眼神中却藏着盖不过去的得意,“皇妹,你就安心去吧,父皇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的血肉可救我曜国百姓,也定会欣慰的。”
“呵......”
姜凤卿张开嘴笑了起来,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敬爱的皇兄的嘴脸。
自嘲中带着满腔恨意,她要说什么,只是舌头已经被割去,她根本说不出话。
她姜凤卿自小被先皇疼宠长大,文韬武略不输男子,却因为女儿身无缘皇位。
她父皇故去之时,曾将兵权一分为二,一份在她这,一份给了她皇兄姜铎。
她扶持姜铎上位,却因身负兵权遭来忌惮。
皇城中疫病突起,偏偏她的血成了这疫病的药引,而她一时不查饮下云烟儿送来的毒酒,最终落了个武功尽失的下场。
云烟儿,她的好姐妹,她帮扶着她坐稳了皇后之位,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
兵权被夺,武功被废。
而今美其名曰,是她割肉放血拯救曜国的日子。
……
她,姜凤卿这一世来自地狱,是来找所有人索命的!
铜镜前的姜凤卿笑颜如花,她身后的巧儿却毛骨悚然。
“走,不是说了,本宫要亲手准备封后大典的礼物吗?”姜凤卿收起唇边的笑意,随后缓缓从位置前起身。
......
“长公主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传,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的朝着姜凤卿的方向看去。
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天地间似乎黯然失色,她的美张扬而凌厉,而这个人,所有人都清楚是先皇在位时最受宠的公主姜凤卿。
自古以来曜国手握兵权的公主,姜凤卿是独一份。
而姜凤卿自小习武学文,文韬武略一应全都是按照皇子的规格培养,请的是最好的老师。
不少大臣心中都不由的想着,若是这位长公主不是女儿身,如今这皇位上坐着的只怕不知道是谁了。
上首祭台之上,按照曜国祖训,不论是新帝登基还是封后都会来此祭祀。
今日的姜铎和云烟儿已经换上了色调统一的龙袍与凤袍。
刚刚正是云烟儿要从老嬷嬷的手中领皇后册宝的时候。
此时被这一声通传打断,云烟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
“本宫说她不配!就算她没有使那厌胜之术,一个庶女也配不上皇后的位置,不过皇兄既然真的喜欢,本宫不还是让她当了个才人在宫中陪你吗?”
姜铎脸色铁青,底下的人感觉到今日皇上和公主之间的剑拔弩张,一个个面面相觑。
“公主,您毕竟只是公主,就算先皇曾经留下旨意,让公主您和皇上一同治国,但那只是让您辅助皇上治国,您如今越过皇上直接下旨,依微臣愚见,公主您有些僭越了......”
“是啊,公主您只是一节女流,这封后大典非同小可,您......”
周围一道道声音响起。
“闭嘴!今日本宫是看在诸位是我曜国肱骨大臣的份上,才听尔等废话这么多,女流又如何?当初我父皇允了本宫与皇兄一同治国时不知本宫一介女流?还是说给本宫兵符时不知本宫一介女流?”姜凤卿说着嗤笑一声,眉眼多了一丝戾气,“诸位卿家莫非是在置喙我父皇在世时的决定?不过也多亏了本宫是一介女流,否则......”
姜凤卿说着,缓缓抬眸看向皇位上的俊美男子,唇边笑意绽放,“皇兄,这皇位坐的可还舒坦?”
“姜凤卿,朕今日看你是失心疯了,来人,给朕把长公主带下去!”姜铎心中一惊,被姜凤卿的目光看的心头一跳,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被眼前的人扣住了命门,一阵窒息。
可是那也不对啊,这姜凤卿虽然自幼文韬武略不逊于男子,却是女儿身且最看重亲情,也最敬重自己这个兄长,否则也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她昨日还口口声声说着今日封后大典,要好好为烟儿准备一份礼物,怎的今日就态度大变了?
什么压胜之术的说辞,姜铎压根不信。
莫非是姜凤卿知道了什么?
姜铎再朝姜凤卿看去的时候目光变得惊疑不定,而此时姜凤卿也刚好在看他,姜铎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本宫倒是要看谁敢!”姜凤卿漫不经心一语,凌厉的视线一扫,竟无人敢上前。
姜凤卿红唇轻勾,一步一步登着台阶朝着皇位走去,她看着姜铎,也看着此时躲在姜铎怀中哭的梨花带雨的云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