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第一眼,柳月初就看到空中的纸鸢断了线。
纸鸢是柳月初父亲留下的无价瑰宝,价值连城。
她曾许诺,谁捡到纸鸢就嫁给谁,哪怕对方是一个乞丐。
前世捡到纸鸢的是魏公铭,于是她履行诺言,带着十里红妆下嫁。魏公铭也从破败潦倒的侯府世子一路平步青云,成为权倾朝野的大齐重臣。
她以为自己是贤内助,是他不可缺的灵魂根骨;
他却说她只有几个臭钱,一无是处。
她很想知道,没了她的银子铺路,魏公铭还能否飞黄腾达。
......
景春楼中,柳月初玉手托腮,淡淡地看向窗外。
两个闺蜜焦急地探出身子四处寻找。
“这纸鸢竟飞出了三条街,看不见影儿了,那边没有咱们的人了!”
“菩萨保佑,哪怕落了水里也别被乞丐浪儿给抢了!没事儿没事儿,月娘也不过是句戏言,大不了亲事咱不认就是。”
“呸呸呸,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好好,捡纸鸢的人定是翩翩多才的小郎君,文武双绝!”
“......”
……
袁厝。
他是魏公铭的发小。
他二人的母亲是闺中密友。魏公铭母亲高嫁镇宁侯,袁厝的母亲选了一个普通的工部小主事,清水衙门,日子平平。
前世魏公铭一直瞧不起袁厝,笑他诗书满怀却无处施展,还不如街边干活儿的木匠更有用。
可柳月初一直看好这个人。
袁厝的日子虽不富贵,却格外潇洒,时不时游历写几篇游记描述各地风俗吃食趣闻轶事;偶尔外出采药一段日子,归来就在街边支个小摊给百姓们看病。
他看病不收银两,百姓们便送他吃食日用,哪怕给一碗加了枣干的凉水都可以。
前世柳月初曾有心招募袁厝到商行做事,被魏公铭严令制止还大发脾气,他让她恪守妇德,别对外男朝三暮四。
自那之后,柳月初便极少听到“袁厝”这个名字了。
再有袁厝消息是十年后。
有人万里迢迢送回了袁厝的遗物,是绘制完整的大齐疆域版图还标注了矿脉之地。
皇帝大喜,立即派人去确认并发掘开采,制作出更优良的作战兵器。大齐为此从七国之末一跃升到第四位,再也不必忍受外邦侵扰与敲诈,彻彻底底地直起腰杆了。
朝廷追封袁厝为保国公,因他是大齐的英雄。
可再多的爵位都无用,袁厝父母早逝,终生未娶,没有子嗣继承。
魏公铭一直心怀怨怼,酸溜溜的骂了很多年。
……
魏公铭在外人面前自当要体面,但不包括柳月初。
他知道后续会发生的一系列大事,务必争功扭转困境。可争功之前,他总要有银子周旋,才有机会在高官贵人们面前说上话。
好比他知道半个月后有雪灾,却连存储煤炭粮草的银两都没有,而且这话似梦呓乱语,跟任何人说都不会信,还以为他是疯子,唯独柳月初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所以无论自身情感还是利益,他都要娶到柳月初。
可他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无人理睬,他只能再去问门房。
“月娘已经随大少爷出府了,何时回来不知道。”门房说。
魏公铭顿时气急,“我不问你就不说?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老几?这里是柳家不是镇宁侯府,你若愿意等就继续等吧。”
门房拉上大门,“咣当”一声!
在他眼里,谁都配不上自家小主子。
魏公铭气得骂骂咧咧。
前世这门房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狗一样的巴结,今时今日还耀武扬威起来?等他娶了柳月初,第一件事就把这杂碎换了!
但柳月初能去哪儿?还是和她大哥一起,实在奇怪。
柳慕升也很奇怪,妹妹居然肯答应去给姑母贺六十大寿,难不成今儿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的姑父是太常寺卿,管一管祭祀祭礼,清水衙门没什么钱,姑母一直希望柳月初能嫁给她儿子,亲上加亲。可他们表哥学识不成、拳脚不行,整日吃喝耍乐的不着调。他还不上赌债,还打着柳家未来女婿的旗号到处借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