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这生死可都依着王爷的种呢!”
李嬷嬷急切而尖锐的嗓音在耳畔炸响。
姜云絮艰难地睁开双眸,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古色古香的陌生景象。
满室暗香浮动,气氛说不出的暧昧旖旎。
可她分明早已命丧黄泉,就连被子弹贯穿的心脏都还在隐隐作痛,怎么又醒了过来?!
疑惑与不解伴随着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汹涌而至。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与她同名同姓的济安侯府嫡女,命途坎坷,自幼丧母不说,亲爹云景元还是个宠妾灭妻的人渣!
不仅趁着原身母亲病逝,将宠妾乔娇娇扶正,更是纵容她散布原身是不详人的传言,让原身受尽冷眼与欺辱。
可怜原身好不容易在百般磋磨中熬到了及笄,却因为一场意外险些命丧黄泉,虽然侥幸保住性命,却也因此沦为痴傻儿,就连原本艳若桃李的容颜,也毁于一旦。
乔氏欺她痴傻,趁机诱哄她代替自己的亲生女儿云檀,嫁给罹患重疾的临王楚怀玉冲喜......
等等,冲喜?
姜云絮下意识地循着声低头看去,心头蓦然一紧。
自己霞帔不整,凤冠歪斜。
而那男子,正是她的夫君,临王楚怀玉!
男子面容清隽,眉眼间却萦绕着浓郁的病气,面颊还泛着诡异的潮红,好似极力克制着什么。
……
他已病入膏肓,大可不必管她死活。
如今却甘愿以一纸和离书放她离去,这份善良与坦荡,实属难得。更何况她初来乍到不了解这里,和他合作才是上计。
至此,姜云絮轻轻一撕,手中和离书顷刻间化作漫天纷飞的纸屑。
“王爷当真以为,你给了我和离书,这些人就会放过我么?
最是无情帝王家,反正我已身为王妃,与其孤注一掷,倒不如留在王府吃香喝辣!
王爷放心,我这人精力旺盛,保管能满足您的需求!”
“成何体统......”姜云絮满嘴的虎狼之词,听得楚怀玉面红耳赤。
就连好不容易凭着意志力强压下去的药效,也再度蠢蠢欲动!
室内燃着催情助兴的合欢香,云雾缭绕间,更添几分暧昧旖旎......
体内那股被媚药激起的欲望再次汹涌而来,楚怀玉认命般地闭上双眼。
然而,也就在他欲火焚身之际,一股突如其来地凉意如同甘霖般洒落心田,将他的神志从欲壑的深渊中再度拉回。
楚怀玉愕然抬眸,只见姜云絮手捻银针盈盈一笑,而那原本燃得正旺的合欢香,不知何时被掐灭了。
“针灸在大梁当属上乘岐黄之术,你竟有如此造诣?”楚怀玉怔愣片刻,随后尴尬地移开视线,“抱歉,是本王误会你了。”
姜云絮莞尔一笑,这份“知错能改”的态度她很满意。
她将楚怀玉凌乱的鬓发别至耳后,继而提议道:“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给我一年时间,在此期间我全力替您医治顽疾,作为交换,待您重振旗鼓之日,还望您能给予我足够的庇护与自由。”
……
姜云絮深知“虚不受补”的古训,但临王虚弱至此,却仅被安排以寡淡无味的米汤为食,倘若并非这群刁奴夸大其词,那这所谓的窦太医,是误人性命的庸医之流还是受人所指使......
她眼中闪过精光,掷地有声地道:“窦太医之言,我暂且不议。但自今日起,王爷的饮食起居,需全然遵循我的安排!”
“这......”李嬷嬷面露难色。
她本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姜云絮彻底撕破脸。
可临王府已然败落,临王名下的产业也十不存一,尽管皇帝并未削去临王的爵位,可就凭这点微薄的俸禄,就连王府的日常开支都难以维系。
如今身为王妃的姜云絮要求提高,可不就是从她们的牙缝中抠钱花么?
见李嬷嬷面色迟疑,姜云絮冷不丁来了句,“嬷嬷,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世人皆言,‘人生在世,饮食有数,福禄寿夭,皆系于此。’
这人啊,一辈子吃多少饭都是有定数的,吃完了,可不就要早早走了么?”
李嬷嬷听出她意有所指,不由得面色微变,“王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云絮唇角微勾,笑容里分明藏着几分深意,“嬷嬷得了糖尿病还这样心思龌龊,想来等哪天发展成尿毒症,就彻底老实了!”
“尿毒症?那是何物?”李嬷嬷心头一紧,直觉告诉她这压根不是什么好词。
姜云絮看着她肥胖臃肿的身躯,不冷不热地道:“嬷嬷可曾切身体会过尿频尿急,疲乏无力等症状?且膳后依旧腹饿难耐,常感视力模糊?”
李嬷嬷闻言,不由得僵在原地。
姜云絮所言症状,竟是与她的身体情况一般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