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厚的手掌从身后悄然扣住腰窝的一瞬,姜昭下意识翻了个身。
炙热滚烫的胸膛自身后贴上,温度从肌肤相贴处传来,带有薄茧的指腹抓着她的腰,向后带进炙热的臂弯,不容逃脱。
她倏然睁开眼。
入目是幽暗陌生的房间,晨光熹微从顶上方的天窗照进来,墙上爬满了青苔。
满地狼藉,乳白色的束胸带和男人的外袍交织堆积,两张腰牌随意散落。
目光触及“东宫太子”四个字时,姜昭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沈怀景,东宫太子,她的政敌。
三年来双方为了夺权一直明争暗斗,次次见面都是硝烟味十足。
她睡谁不好,非得睡沈怀景这个硬茬。
“同朝三载,才知道太傅是女郎。”吊儿郎当的声音浑哑低沉,自身后传来,“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欺君之罪,姜太傅啊姜太傅,你胆子挺大的啊。”
即使是背对着他,她也能想象得出来,此时此刻,沈怀景那张昳丽野性的面容上,是怎样的乖张。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充耳不闻,试图装死。
带有薄茧的指腹却曲起,沿着她的腰侧摩挲向下。
姜昭眼皮子一跳,连忙睁眼抓住他的手腕,转身便对上一双笑意吟吟的桃花眼。
沈怀景垂眸缓缓将被她抓着的手腕抬起,故意迎着她的眼,碾了碾指尖的水渍。
……
暗室门关上。
大门被推开,大片的光亮从门口照进来,从暗室的缝隙挤进来,在空中打下,照得尘土飞扬清晰可见。
姜昭被他压在墙上,暗室很小,狭小逼仄的暗室里,两人隔着湿漉漉的衣料紧贴,呼吸交错,唇齿纠缠。
姜昭抓着他的衣袖,一边应付着他,又必须打起警惕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侍卫翻找的声音和嘈杂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她心脏跳得剧烈,在黑暗中砰砰作响。
透过暗室的门缝,她看见裴寂身姿颀长,停在外室中央,盯着暗室的方向看。
“大人,我们都找过了,这里久无人居住,姜大人不在这里。”
裴寂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摆摆手:
“去找下一间。”
一行人领命称是,抬脚要离开。
姜昭也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沈怀景却故意同她作对一般,指腹的薄茧贴着在她腰间的软肉刮了下。
酥麻感沿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她本能地一声嘤咛响起,后知后觉意识到现下的境况,匆忙紧闭上唇。
门外裴寂脚步顿住,抬脚向这边走来。
……
她被禁锢在他的身前,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
但仍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刺穿。
姜昭定了定神,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回大人,并无旁人。属下昨日夜里遇了刺客,不想连累大人和殿下,便寻了一处人家临时躲雨,不知道大人会来寻属下。”
“你昨日穿的不是这身衣裳。”
姜昭心道他观察的还挺细致。
不过细想也是,裴寂官居首辅,疑心最甚,她若是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不能让他信服。
她道:“属下昨日淋了雨,便到就近的镇上买了一身衣裳,虽不合身,但勉强能穿。”
说到这里,她还有些庆幸。
东宫的侍卫准备的两身衣裳,都是照着沈怀景的身量。
她女扮男装,虽然比寻常女子高挑些,却仍旧瘦削。
沈怀景的衣裳挂在她身上,颇有些不伦不类,倒是阴差阳错弥补了这个谎。
裴寂凤眸冷冽,雾沉沉盯着她的后颈向下打量,清眸中倒映着她的背影,和绷得挺直的脊背。
姜昭迟迟等不到他的下文。
只感到禁锢着她下颌的手一点点收紧,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像有形的针刷,所过之处,似乎要扫下一层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