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火海中,顾南风毫不犹豫冲进来救了二妹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一刻,季安宁确定了,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也是这般,她和二妹妹在闺房闲聊,屋外突然起火,门打不开,她们姐妹被困其中。
顾南风破门而入,救了她。
外面救火的人不在少数,都亲眼看见顾南风抱着她出来,清白有损,又因为救命之恩,她不得不下嫁给顾家。
然而,她不知道,那才是踏入人间炼狱的开始。
夫君十年如一日的冷漠,结婚多年,从未碰过她,仿佛根本没她这个人。
顾老夫人却是恰恰相反,日日让她晨昏定省,口口声声说儿媳就该温柔孝顺,亲手伺候方是真孝心。
让她亲手给老太太洗热水脚,一会儿水冷了,一会儿水热了,在她刻意刁难下,一开始手上总是烫出水泡。
顾老爷子喜欢冬日吃鱼,她便每每亲自下冰河捞鱼。
小姑子知道她有双面绣的手艺,便把衣裳都交给她做,一日换一套,她日日点灯熬油缝衣,眼睛一天比一天花。
多重折磨下,她身子很快破败,快死时,丈夫才把和离的二妹妹接回府,冷漠的看着自己,说当年他只是救错了人,这才让她霸占了顾家主母这么多年的位置,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两人在她面前一唱一和,让本就体弱破败的身子难以支撑,直接气急攻心而死。
往事如走马观花,须臾便过,回过神,火海之外,那两道人影越走越远。
一切,终归是不一样了。
……
秋铜苑。
暖春红着眼睛端起药,轻轻舀起一勺送到季安宁嘴边,心疼不已,“小姐,这药已经晾温了,不过有些苦,您先将就喝,奴婢准备了蜜饯,待会儿喝完甜甜嘴。”
眼看着那勺苦药就要被小丫鬟递过来,季安宁美眸睁大,立刻伸手,“停,我自己喝。”
苦一阵和苦一时,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而后拿过药碗,还不忘把那一勺药倒回去,端起来一饮而尽,另一手也没闲着,拿了蜜饯便放入嘴中。
暖春都没反应过来,她急得快哭了,“哎,小姐,你的手臂伤才包扎好,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待会儿裂开了多疼啊!”
“您要一口闷只管说一声便是,奴婢也可以伺候您啊!”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您知道吗?”
“对了,大夫说这手臂暂时不能沾水......”
小丫鬟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念个没完,季安宁却不烦,等她念完了,才开口,问的却是旁人。
“二妹妹如何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二妹妹是否和顾南风定下亲事,但眼下,不合适。
暖春的注意力也被分散走,“小姐放心,二小姐早早就被救走,一点皮外伤都没受。”
说完还有些愤愤不平,“不知那顾家少爷怎么想的,分明是正在和小姐议亲,怎么反而跑去救了二小姐......”
季安宁立刻打断,“胡说,议亲这事,父亲可从未答应过。”
……
来不及深思,季雨凝用力抽回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为了个丫鬟,姐姐如此对我,就不怕寒了我的心吗!”
季安宁神色淡淡:“是妹妹先逾越了。”
再说了,这等姐妹情,于她而言,还不及半分暖春对自己的忠心!
想到这,她厌烦的走去一边:“我今日身子不适,恐怕会招待不周,妹妹请回吧。”
这还是季雨凝头一次尝到逐客令的滋味。
她又恼又怒,不依不饶的追上:“姐姐果真不帮我?”
季安宁脚步一停,回眸看她,笑意不及眼底。
“万般皆是命,按话本子里常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顾公子和二妹妹就是天作之合,我又怎好插手?”
“要怪,也只能怪二妹妹自己命不好。”
“人,得认命。”
这番话,还是上辈子她和顾南风定亲后,季雨凝亲口所说。
彼时她直觉此话不对。
却只当季雨凝是年纪尚小,说话无忌罢了。
如今她才觉出其中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