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之夜(一)
想见到恶魔吗?来吧,做我的“牺牲”吧。
——题记
少年浑身僵硬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嗒,嗒,嗒……
有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向他走来,停在他的身旁,猛地扯下套在他头上的黑布袋。
他惶恐地倒抽一口冷气。
屋子里漆黑一片,他费力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才能勉强看出那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强健的男人。
那人看着他满面地惊恐轻轻一笑,充满蔑视和愉快。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揪住他头顶的头发,扯得他头皮生疼。他被迫地抬起头来,和那个人近在咫尺地对视。
“来吧,”一把全然陌生的男人声音,冰冷地道,“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朱离又一次在白晓的夺命连环call里惊醒。头一抬,眼睛一睁,才发现自己又趴在电脑前睡着了,还有一串口水拖在了桌子上。她连忙一把抹干净嘴,很有预见地将手机拿远了后才按下免提。
下一秒,就听白晓声嘶力竭地咆哮:“我的画稿!”
即使隔着大半个城市,朱离也能听见他在手机那头捶得办公桌直抖的声音。
“来了来了,”朱离火速将熬夜完成的画稿发到白晓的邮箱里,“快查收吧!”
手机那头瞬间安静了。
……
朱红之夜(二)
一个新来的小警察还想大概地跟他介绍一下尸体初步检测的情况,却被法医一把拉住,一脸痛恨地瞥着少年的背影道:“不必。他用不着。”
小警察愕然。
少年站在尸体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了很久。小男孩却直接跑到了尸体前,差不多贴着尸体才停下。他竟然还冲着那张烂成一团的脸俯下小小的身子,非常陶醉地闭着眼睛狠狠地深吸一口气。
“啊!”他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陶醉,“就是这个味道!真好闻啊!”
抬起头,他吊着眼梢看向少年,一扯嘴角,露出一抹让人心惊胆寒的笑容。
少年对他的所有言行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只定定地看着那早已无法分辨五官的脸,仿佛还能和死者的眼睛对上一样。
足足过了三分钟,他才慢慢地开了口。不像他冷漠的态度,他的声音倒出人意料的柔和。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是被人徒手打死的。除了脸,身上没有其他的受力点。”他说,“死后才被人……”
“徒手?”姜德海粗暴地打断,“你胡说吧!你没看见他的脸都被打得烂泥一样凹进去了吗?这说明他的面部骨骼已经完全粉碎!”说到这里,还觉得不解气,又恶狠狠地重申一遍,“是完全粉碎!脑浆都跟血肉糊成一团了!”
少年没出声。因为他知道姜德海还没说够。
“徒手能把人打到这个地步?!”姜德海继续地发泄,“就算真有人想徒手干成这件事,还没打到这个地步,他自己的手就已经先废了!”
“你先让他把话说完,”梁永强的阻止姗姗来迟,“有疑惑会给你机会慢慢讨论的。”
少年冷笑了一下,便真继续说下去:“死后才被人弃尸在水边。这身衣服也不是死者的。”
“什么?”姜德海又叫起来。
……
朱红之夜(三)
解剖室里常年飘着一种不妙的气味。梁永强和姜德海推门而入时,无名男尸正在惨白的灯光下,安安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尸体解剖完毕,又被精心缝好。猛一看去,根本看不出曾经被打开过。只可惜,再高明的法医也没办法复原他那张烂成稀泥的脸。
两人的经验也算丰富了,再次看到那张脸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心。
只有法医可以坦然地面对着那张脸。他深深地吸一口气,虽然有点儿挫败,但也只好实话实说。
“跟那个小鬼讲得一样,”他说,“死者的确是被徒手打死的。”
姜德海一下子跳起来,眼睛瞪得有铜铃大:“怎么可能?”
“你跟我喊什么?”法医冷冷地扫他一眼,“我也不想相信呢!可是现在事实证明,他就是对的。我们在他的脸上……”
说着顺手要去碰一下死者的脸,惹得姜德海又是一阵恶心,连忙道:“说归说,你能不能别再碰了。”
法医很看不上地冷笑一声,但还是收回手:“我们在死者的脸上发现了不属于死者的皮肤和血液,还不少。”然后望着姜德海道,“现在懂什么意思了?”
梁永强见姜德海听得怔住了,便点一下头,代他说了:“懂了。意思就是凶手用自己的拳头,狠狠地反复殴打死者的脸,打得自己受伤了也没有停止,直到打死他为止。所以才会在死者的脸上留下了自己的皮肤和血液。”
法医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出手的那个人到底要多疯狂,才能罔顾自己也皮开肉绽,甚至伤筋动骨的手,还要打下去。那是一种让人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的恐怖状态。
大家都不说话,本来就阴冷的解剖室陡然间变得更阴冷了。一种无形的寒气在每个人的心头游窜,冷得连呼吸都压抑起来。
姜德海总算回过神来了,可还是想不通啊:“可是不管怎么说,正常人的手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啊!他总归是用了什么办法才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