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着细密雨丝。
江芙腰间却挨了重重一脚。
男人冷冷睨她一眼,嗓音幽冷:“滚出去。”
江芙摔在地上,染了淤青的膝盖蹭破一大块皮。
他生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在这些事上却向来恶劣的很。
不过细细想来,这般恶劣或许也只对她。
毕竟,他怕是舍不得自己那位心尖的。
江芙默不作声穿上衣裳,低眉顺眼走出正院。
两名丫鬟背对着她正议论,并未发现她出来了。
“首辅今日饮多了,又是召幸的芙姑娘,这样受宠,以后怕是不得了吧?”
“啧,你懂什么,她在大人眼里不过是个玩意儿,再怎么受宠也没用。”
新来的那丫鬟表情懵懂:“怎么会呢?我才来半月,首辅大人有一半时间都宿在芙姑娘这里,这等宠爱还没用啊?”
另一个丫鬟已经伺候了沈随安一年有余,听着这话嗤笑一声:“首辅若真疼她,为何连个名分都不给?”
“实话告诉你吧,那江芙就是个低贱的罪奴,原是要被送到军中做妓的,是大人看在从前与沈家有旧的份上才保下了她,断不会让她出头。”
“她父亲从前可还险些害死了大人呢......”
……
江芙的身子僵了僵。
即便已经坦诚相对过许多次,可要在他面前这样一件件脱下衣衫容他检查,她还是做不到。
她指尖颤了颤,嗓音裹了些许哑意:“让婆子查看可以吗?”
沈随安却是嗤了一声,薄唇溢出冷浸浸的讥笑:“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也值得兴师动众?”
“这样遮遮掩掩,又是在心中存了什么龌龊勾当?”
江芙唇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尽数褪去,嗓子蓦地一堵。
但随即,她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也是,现在的沈随安不是那个满眼是她的少年郎,不会再如珠似宝待她,也不会信她。
她做什么都错,说什么都是别有居心。
只要好好当个乖顺木头,由着他折腾就好了。
她垂下眸子,默不作声拉开自己衣带。
“这样......可以吗?”
沈随安站在距她两步之遥的地方,淡淡朝她睨了一眼,目色仍旧冷着。
“继续。”
......如何继续?
……
江芙吃痛,嘤咛一身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马蹄朝着胸口踏来。
她呼吸一滞,四周的风似乎都慢了下来。
要死了吗......
她还没见到弟弟,娘去世前,让她一定要护着小澈,给江家留下一丝血脉的。
噗得一声响,温热的血忽然溅到她脸上。
马儿嘶鸣一声倒地,脖子上的剑伤深可见骨。
“可曾受伤?”
温柔急切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江芙木然抬头,便看见沈随安正将宋韵音妥帖护在怀里,眸底满是关切。
宋韵音瑟瑟靠在他怀里,眼圈泛红:“随安哥哥,我怕......”
“混账!愣在这里做什么?!”
沈随安眉头更紧,厉声呵斥身旁管家:“命大夫来瞧音儿可有什么损伤,若有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江芙呆呆看着他们。
宋韵音其实连衣裳也没弄脏,在照夜玉狮子发狂时,她便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得惊慌后退,将她推了过去。
可沈随安小心翼翼搂着她,好像那是什么易碎的明珠,碰一碰也会碎。
她躺在地上,跟照夜玉狮子一样无人问津,是死是活并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