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棠绪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涨红的面孔,那双眼底隐隐燃烧的火光使她心中一凛。那男人的声音带着愤怒与威胁:“青天白日的,你未免太放肆了些。”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更加锐利,他那暴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丹凤眼中则隐藏着深深的怒火,勾动起了一丝让人心悸的占有欲。
杜棠绪愣住了。
正当她出神时,男人已一瘸一拐地倚着墙壁,艰难地挪动起了脚步。
这时,她才意识到车祸后的疼痛感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一声闷响传来,杜棠绪回头,只见那男人跌坐在角落里,手上青筋暴起,鲜血斑斑。
杜棠绪吸了吸鼻子,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让她眉头紧皱。
“你这是......受伤了?”她低声询问。
男人脸色阴沉,默不作声。
杜棠绪也不客气,直接上前,将他捂住伤口的手掰开,只见一道蜿蜒的刀伤显现了出来,血迹随意地凝结在四周,伤口深处隐隐泛着白色。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严肃道:“你腿上的伤若不及时处理,容易引发炎症,甚至可能需要截肢。”
“不用。”谢望遥冷冷地偏过头,挥开杜棠绪的手,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杜棠绪稳住他的肩膀,体格的差异使得谢望遥根本无法挣脱,她坚决地说道:“别乱动,我现在就给你处理。”
谢望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厌恶所取代。
“你是不是喜欢这种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伎俩?”谢望遥仰起头,冷冷地盯着她,用仅剩的力气与她对峙。
……
杜棠绪察觉情况不对,便迅速站起身来。她打开门,只见三位穿着古装的女子气急败坏地朝她奔来,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喂,你杵在那儿干嘛?以为挡着我们就能掩盖你把野男人带回家,还强迫人家的事了?”
“哼,本来你这种无才无貌无德的女人难以找到夫家,如今倒是不去骚扰城中的秀才了,反而转而欺负那些可怜人了!”
“像你这样的,跟你同村都嫌丢人!”
被这样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后,杜棠绪脑中一阵轰鸣,一些陌生的记忆瞬间在她眼前闪现。
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只是在大街上找帅哥要了个微信,竟然就穿越了!
杜棠绪扫视了一圈被她阻在门外的女子,冷冷问道:“你们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为首的蓝衣女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试图寻机会钻进屋内。她尖着嗓子回答:“有你在一天,东家丢小米,西家丢柴火的,哪家哪户没丢些什么,哪冤枉你了?”
另一名女子紧随其后,讥讽道:“像你这种人,早就应该被从村里赶出去了,免得毁了整个村子的名声!”
杜棠绪心下奇怪,记忆中,原主虽然确实是无才无德,但她整日都宅在家里,如何会做出她们指摘的那些事?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当众责骂,内心的憋屈难以言喻。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杜家的人也回来了,要有好戏看咯!”
杜棠绪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壮年男子正往这边走来,他手拄着拐杖,脚步有些蹒跚,脸上满是愤怒。
他一进门,便瞪大了双眼,怒气冲冲地说道:“瞧瞧你们杜家做的好事!邻村的人都知道她捡了个野男人要当夫君,害得咱们村的女娃子们都受了祸了!”
……
“你在家等着,我上山找找去。”
杜正也等得着急,正准备出门去寻,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二人这才松了口气:“你这孩子,割个猪草怎么这么久?真就这么实诚,让你割一筐真就得割满一筐了?”
杜棠绪拎着竹筐走进屋内,脸上带着几分疲倦,她将筐中的东西摊开来,询问道:“娘,您帮忙看看,这些东西是否可以食用?”
陈玉凑近一看,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喜:“哎呀,你竟然能找到这么多野果和蘑菇,孩儿她爹,快过来看看!”
听杜母这么说,杜父的嘴角虽然也有些上扬,更多的却是困惑:“这丫头以前从不愿出力,怎么会识别这些野生的果子和菌菇呢?”
正当他准备多问几句时,杜棠绪已经拿着捣臼走进了房间,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男人。
杜正嘴角一抽,看来是他多虑了,原来这依旧是自己那个贪图美色的女儿。
谢望遥此时正倚靠在床头休息,突然被杜棠绪的到来惊醒。他一睁开眼,便看到杜棠绪走进来,条件反射地想要向后退,却被杜棠绪厉声喝止:“还动,你是想让腿废了吗?!”
杜棠绪一边训斥,一边用力将他的腿拖到面前。她将药材一一准备好,语气认真地叮嘱:“这些草药可能会产生刺激感,忍着点别挠。”
话音刚落,谢望遥便感到伤处一阵清凉,疼痛得到了缓解。他侧头一看,只见杜棠绪那双染着草液的手正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伤口的炙热感逐渐被这股凉意压制,谢望遥的紧张逐渐减轻,目光也开始变得审视。
先前杜棠绪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他曾心有感激,但没料到她竟会起了强迫他的心思。
每当那张肥腻的脸上露出充满欲望的笑容的时候,更是让他厌恶至极。
他的目光停留在杜棠绪脸上,她的眉头紧锁,面容不再是以往的花痴,而是充满了认真和专注,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伤口上,这样如此巨大的转变,让谢望遥十分的在意。
正当谢望遥沉思之际,猝不及防对上了杜棠绪抬起头来的目光,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撇过头去,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仿佛自己成了登徒子般的失态。
杜棠绪全然未觉,熟练地包扎着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