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柳梢冒出枝头,微冷的风拂面而来,荡起点点波澜。
玉京城内,一顶红喜轿子颠簸在街上,喜乐卖力吹打着,试图营造出热闹婚嫁的氛围。
街上两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天耀国皇室娶亲,国公侯府嫁女,该是何等排面铺张,可寒酸的是一顶四人抬的轿子,嫁妆也是少得可怜三两箱。
众人无不扼腕叹息,纷纷感叹,“好端端的公侯家小姐,怎么就许给离王了呢,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送么。”
此时,本该昏厥的新娘子,却在晃晃悠悠的轿子中,慢慢睁开了眼睛,转动着清澈的眼眸,打量着陌生的世界。
慕容安明明记得,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为了掩护同伴撤离,以身中弹爆炸身亡,灰飞烟灭,连个渣都不剩。
但醒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脑海里涌入不属于她的记忆,这具身体里原主人,与她同名同姓,而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原主是国公侯府家嫡长女,本该是集万千荣华于一身,奈何家中主母早逝,是个小娘当家执掌内宅,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今天是因不愿意嫁给残废且性情暴戾的离王,小娘芜如意,找下人狠狠打一顿,灌下能使人浑身无力的软筋散,硬是给塞进的花轿里。
这门婚事就是芜小娘一手操持安排的。
结果下手太重,原主身子本就是个病秧子,惊惧折磨之下,竟在轿子里断气了,而此时慕容安穿越而来。
身上的伤痕仍隐隐作痛,她攥紧衣袖,下定了决心既然老天爷给她一次得以能重生的机会,那她定会好好把握住。
那些曾欺辱过她的人,受到过的伤害,她都会一笔一笔的还回去!
一道声音,打断慕容安的沉思。
迎亲的喜婆子,扬起洪亮的嗓门,“落轿。”
……
离王被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嚷嚷着,“退婚,本王要退婚!”
说罢,拂袖离去。
离王府大门轰然一声,紧紧阖上,围观人群中,传来阵阵哄笑声。
一场婚宴不欢而散。
国公侯府的送去队伍,站在离王府门口,陷入尴尬的境地。
眼看离王府的门槛是跨不进去了,常嬷嬷怨毒的瞪了一眼大小姐,咬牙切齿的低声言。
“小贱蹄子!等回府的,非得要你好看!”
慕容安直接无视掉,潇洒转身,顶着众人惊愕的目光,重新坐回了喜轿子上,送亲队伍掉头回去。
被当街退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居然反应平平,和没事人似的。
用不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满玉京都都传遍了,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两府皆大门紧闭,隔绝流言蜚语。
侯爷慕容正来不及找慕容安算账,悄悄去登离王府的门赔罪去了。
离王殿下是宠妃所生,一身毛病是被纵出来的,皇上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管。
是位得罪不起的主!
喜轿子原路返回,到府中的慕容安,按着原主记忆,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被拦了去路。
在内宅里,可不比在外面人多眼杂,几个嬷嬷将大小姐堵在了角落里,手上抄着厚重的木板棒子。
……
家祠内,肃穆端重。
二夫人素手点香,敬拜诸牌位完后,由着嬷嬷掺着从地上起身,回身看到仍站着的慕容安,眼眸中划过一丝暗光,低声呵斥。
“为何不跪!”
慕容安冷冽的说道:”“何时把我母亲的牌位,入进家祠,受香火供奉,我就跪下。”
芜如意诧异的看着她,胆子怎么变这么大了。
顶嘴不说,还提起她那个短命鬼的娘。
“你母亲她还不配。”
她言语中充斥着浓浓的讥讽。
她生母名讳,早就成为这座宅子里,最禁忌的东西。
“若不是我母亲带着百万两嫁妆,嫁进公侯府,慕容家早就玩完了,这堆牌位还能心安理得的供奉在这?”
慕容安指着香火缭绕的香案,戳破了这座宅子里,每个人都不愿去提的秘密与事实。
她的生母是江南首富,身在富庶之家,金枝玉叶养大的。
当年,公侯府的老太爷,因调动粮草失误,损失尽毁,若是用银两补足损失之数,还能保住富贵荣华。
这才迎娶了慕容安的生母,可勋爵人家,哪里看得上商贾出身,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死后都入不了祠堂。
慕容安虽为嫡女,但待遇连庶女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