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追我呀,追到了你就能打我出气了。”
银铃般的笑声,又一次在张家院子里传出,许多人探头看去,便看到一个女子在一个磨盘边,巧笑嫣然地看着一个老妇人。
“你,你这个败家娘们,给我站住,不许跑!”
老妇人气喘吁吁地,手中拿着一根藤条,挥舞着想要打那女子,却连女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娘,你太慢了,手脚得要再利索一点。”女子一脸笑意,丝毫没有被追打的惊慌或怒色。
“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老妇人气得脸色苍白,指着张小月,却不知道该怎么骂这个媳妇。
张小月是张大娘刚刚娶回来的儿媳妇,可这才过了几天,张家就一直闹个不停。
这不,今天才刚刚过了晌午,张家又折腾了起来。
张小月围绕着一个石磨,笑嘻嘻地对着张大娘说道:“娘,你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好。刚刚我是不小心,才把碗给打破了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连洗几个碗都洗不好。以后,我还怎么指望你能帮亮儿治家?”
老妇人气愤地瞪着张小月,她实在不明白,当初买下这个丫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一个臭脾气的丫头?
张小月是张大娘从城里买回来的,因为张家在这黄石村是贫困人家,没什么人愿意嫁给她儿子。
张大娘便想着,干脆进城里,买个丫鬟,给张君亮当媳妇。这样又能省了结一门亲家,还能少了不少麻烦。
可谁知道,当时她看着乖巧懂事,性子温顺的张小月,才过了一个晚上,性格就大变样了。不仅什么活儿都不会干,还牙尖嘴利的,每次都把张大娘给气得心肝儿都疼。
“娘,又不是只有会洗碗的女子,才能够帮到老公。不对,是相公。”
……
张小月也很累,幸好年轻,经得起折腾,扶着另一边石磨,喘着气道:“娘,你就别折腾了,不就是摔了两个碗嘛,相公不会怪我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的确,这已经是她嫁进张家短短的几天以来,第五次摔坏了碗。
张君亮都已经习惯了,除了第一次颇为讶异之外,第二次开始就对此表示不在乎。
“你,你,好,好得很。等会亮儿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你打了我,看他怎么收拾你。”
张大娘生着气,话说到一半就有了主意,干脆来个贼喊捉贼,一口咬定是张小月要打她。
张小月闻言,檀口微微张了半响,没想到这个婆婆还会用这一招,实在阴损。
“娘,你不要把我相公当傻子,虽然他平时是很傻的,但是谁动手打了谁,他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大概。”
张小月说着说着,底气就有些不足,实在是她那便宜相公对这个婆婆很孝顺,说不定就真的信了。
张大娘听完,瞪着大眼,怒道:“你那个‘大概’是什么意思?亮儿比你不知道要聪明多少,像你这么蠢的丫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的。”
“他要是真的聪明,那就不会不知道是你要打我,还会信你的诬告吗?随便找个乡亲问问就明白了,你怎么傻到想用这法子来哄骗他对付我呢?”
张大娘牙齿都被她咬得嘎吱作响,这个死丫头的嘴巴太厉害了,她完全说不过。
说来说去,反倒是她成了最蠢的了?
“死丫头,还跟我耍嘴皮子。”张大娘那个气啊,恨不得让自己再年轻个二十年,跟这个儿媳妇大打一场。
“娘,我没跟你耍嘴皮子,只是跟你阐述事实。要么你蠢,要么就是相公蠢,你选一个吧。”张小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婆婆。
这个时候,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沙哑而带磁性的声音在张小月耳后响起。
……
这话里讽刺的意味,可就比之前那些气话更过分。
张大娘今天还是没打到张小月,心里本来就有气。再加上刚刚张君亮跟她说的事,她就对张小月更有意见了,此时说话也尖酸刻薄了些。
“那你见过的女子也不怎么多啊,比我脸皮厚的人多了去。以后我带你去长长见识,你看多了,就不会觉得我脸皮厚了。”
张小月也翻了个白眼,没跟张大娘较真。她这脸皮已经很薄了,真正极品的人,估计这位张大娘还没有见过呢。
张大娘被顶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对着张君亮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儿媳妇现在就这样我说一句她顶十句。等我老了,我还能指望她能侍候我吗?”
张君亮嘴巴张了张,看了看张小月,又看了看张大娘,最终说道:“我会照顾娘的,娘放心好了。”
自己媳妇这些天的表现,张君亮也看在眼里,还真有些说不准她会不会照顾人。别说以后,现在她就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至少这个家里,都是他在照顾她的。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侍候你,但是我可以请仆人侍候你啊。而且,那仆人还是任你打骂的,你一定会喜欢。”
张小月笑着说道。
开玩笑,她从小就是别人侍候着长大的,什么时候侍候过别人?请仆人来侍候自己还差不多!
“请仆人?你很有钱吗?你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把你给卖了,我还能指望你有银子给我请仆人?说大话都不先掂量一下。”
张大娘心里那个气啊,就是没处撒。
怎么当时就瞎了眼,买了这么个儿媳妇?不要脸皮不害臊,说起大话能把牛都吹上天。哪家的儿媳妇是这个模样的?
张君亮微微叹了一口气,要是有钱,他也想到时候找个人来服侍自己的母亲,住上大宅子,过上好日子。
只是,这种话,他就只是想想,并不敢说出来,脚踏实地地挣银子才是最实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