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娘收拾好包裹,拿着准备好的和离书,坐在厅里,她亲手置办的桌椅,仿佛也在嘲笑着她。
她陪着程书从一个穷酸秀才,一路到探花郎。
原以为苦尽甘来,却不曾想,程书要迎娶郡主,让她自贬为妾,最让她难过的是六岁的儿子,为了要一个郡主当亲娘,将她推落水中,给她的汤药中下毒......
闹过、吵过,如今,她累了。
程家门口,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门口。
“爹,娘死活不愿意为妾,我岂不是不能让郡主娘娘当我亲娘了?”
程子期稚嫩的脸上满脸嫌弃,道:“郡主娘娘愿意当我娘,多有面子的事,她还不愿意,还说疼我呢,根本就是骗人的。”
“哼。”程书冷着脸:“你娘不识好歹,让她为妾还委屈她了?要不是看在她生下你的份上,一个妾都抬举她了。”
“爹说得对,娘就是不识好歹,天天只会在厨房里打转,害我被同窗们笑话。”
程子期握着拳头,想着奶奶的叮嘱道:“等会她要是再吵,我就撞柱子,奶奶说,娘最疼我了,我要寻死,她肯定就答应了。”
“子期,往后郡主给你当母亲,就可以送你去东兴国最好的百川书院。”程书拍着他的肩膀,言语之中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程子期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道:“爹你放心,娘要是还敢闹,我就不认她这个娘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子期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大喊道:“娘,你要是再不同意当妾,我就不认你当娘了!”
程子期小脸因为兴奋而红彤彤的,他气鼓鼓的看着她,仿佛在问:还想不想让我认你?
“芸娘,别闹了,当妾你也不委屈,往后你做的事情还是现在这些,不过,多了郡主一双碗筷。”
……
“瘸子怎么了?比你这黑心肝,没良心的狗东西,好一百倍!”李芸娘冲上前,护在楚云霄的身前,道:“他在边疆保家卫国,哪像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没良心的狗东西!”
“你个红杏出墙的贱人、娼妇......”
程书的话还没骂完,就感觉眼前一黑,下一刻,手疼的哇哇直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手怎么不能动了?”
“太弱了,连军营里的小兵都不如,还没碰到,这手就脱臼了。”
楚云霄嘲讽的说着,他上前一步,在他的耳旁,低声警告道:“再敢欺负芸娘,我就废了你。”
他的眼眸冰冷,视线扫过程书的身体时,程书下意识的弓着身体,护着重要的部位。
“当初你在我爹娘面前发过毒誓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不得好死。”
李芸娘冷冷的扫向程书,她上前故意扶着楚云霄的手臂,道:“云霄哥,我们走!”
“好。”楚云霄眉眼之中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驴车渐渐远去。
“李芸娘!”程书气的咬牙切齿,脸都黑成了木炭。
他的脑海里闪过求娶李芸娘时,在她爹娘面前发下的毒誓:我程书考取了功名之后,绝对不会负了芸娘,否则,天打雷霹不得好死!
“我又没负她,只不过是让她当妾,她就嚷着和离嫁人。”
程书惴惴不安的,在心底安慰着自己,随即他的眼底生寒:“这个贱人,肯定早就跟楚云霄那个瘸子有了首尾!”
*
“痛快!”
……
“哈哈,那他以后肯定不敢再去掏鸟窝了吧?”
李芸娘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光想着那个画面,李芸娘都忍不住想笑。
明媚的笑容,让楚云霄恍了神,他的唇微不可查的扬了杨,道:“怎么不去,他就是记吃不记打。”
“还有,云川尿裤子了,非赖在云辰的身上,我娘气的揍了他一顿。”
楚云霄抖搂着弟弟的笑料,李芸娘一路笑的都来不及悲伤了。
大石村,因村口一块巨大的石头而得名,看到大石头,就像是进村了,李芸娘看着这巨大的石头,感慨万千。
李家以前也住在村子里,只不过后来爹娘搬去临江县之后,村里的老宅渐渐荒废,到最后,发大水,直接就倒了。
一路到了楚家,李芸娘看着热闹的楚家,还有门上挂着的红绸,顿时就眼睛红了,她激动的看着楚云霄。
“我娘说,娶媳妇就该有娶媳妇的样子。”
楚云霄顿了一下:“只是,如今我家......破落了一点,就只有附近三家人来了。”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娘的。”
李芸娘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未来婆婆没有嫌弃她不说,还简单的办了一个酒席,这代表着,楚家,认可她!
“芸娘回来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走了过来,见到李芸娘的时候,十分的高兴,她的唇动了动,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母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手帕,打开手帕,露出一支银簪,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云霄奶奶传下来的银簪子,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