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出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宴席上穿着素净的楚昭云。
只有永勤伯爵府嫡长女楚淑云心中愧疚。
她这个二妹楚昭云,是父亲第一任续弦夫人柳氏所生,当年柳氏病亡,二妹外祖柳家便将她接回了襄阳府,今年若不是哥哥要结亲,二妹也不会回汴京来送贺礼。
“昭云,对不住了,都是姐姐不好,原想着让你同汴京贵女们多亲近亲近,谁成想长乐郡主竟然在自己生辰宴上自缢了......”
楚昭云摇了摇头,“无妨。”
见楚昭云态度冷淡,楚淑云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个妹妹的想法,“是我偏要你跟着,难为你也被拘在这儿了,你生姐姐气了?”
“大姐,这和你无关,我只是在想,我的柳木箱子没带过来。”
“什么?”见妹妹眼神清明根本没有生气,楚昭云松了一口气,但听到柳木箱子,她连忙压低了声音:“昭云,这里是汴京!”
楚昭云不解,这里当然是汴京。
“若是......若是被他们知道你是仵作,他们会笑话咱们家,笑话父亲的......”
“大姐,我是襄阳府的推司,不是仵作,就算是仵作,又有什么可笑话的?”
“昭云,你不懂!”总归是和尸体打交道,都是一样的!
楚昭云眨了眨眼,她确实不懂。
她只是在想,方才在宴席上见过长乐郡主一面,张扬开朗的笑模样,看起来对自己的生辰宴颇满意。
蹊跷,实在是蹊跷!
……
段景曜一进前院,众人就噤了声。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尽管皇城司做的都是为君为民的好事,但在权贵眼中,皇城司里尽是些狠辣无情的恶鬼。
习惯性地从众人脸上扫过,不同以往的是,眼下正有一人在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
眼神里有好奇和探究,也有不解和疑惑,唯独没有恐惧。
“段大人!”
段景曜收回了眼神,朝着三皇子行了个简单的礼,便跟着三皇子往后院走去,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楚淑云见二妹脸上的探究之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方才那人是皇城司提点段景曜,别看他比我还小一岁,人却是个狠的,不过有他在,相信长公主很快就会放人了。”
“为何?为何是个狠的,长公主为何又会放人?”
“经他手的案子很快就会查清楚,他才不管什么皇亲国戚呢!”
楚昭云点了点头,了然道:“大姐意思是说他查案果敢细致,且不畏惧权势。”
“我......”楚淑云一噎,反驳道:“我何时这样说了,姓段的明明是个不输阎王的恶煞!”
就在此时,远远地传来长公主悲泣的声音。
“我可怜的长乐啊......我要进宫!我要陛下诛她九族!”
长公主被人扶了出来,眼睛已经哭肿了。
着急要走的宾客此时此刻也被长公主的哭声感染,很多女眷们甚至眼里也带了泪,花朵一般的女儿说没就没了,一向眼高于顶的长公主,如今只是个可怜的母亲罢了!
……
“好孩子,你不知,段大人在长乐的衣裙上发现了一只耳环,长乐她一定是受刺激了才会上吊......”长公主说完,摸了摸林文茵的发簪,她认得,那发簪是女儿送的。
众人看向楚淑云的耳朵,左耳处空空如也。
紧接着,段景曜亮出手中之物:一只精致的羊脂玉耳环。
而另一只羊脂玉耳环,正在楚淑云右耳上挂着!
“不是我,我没有刺激郡主更没有S害郡主,真的不是我!”楚淑云控制不住地流眼泪,又惊恐又冤枉。
林文茵一边哭着一边说:“不是你,你的耳环又为何挂在了长乐的衣裙上?难道耳环自己会飞不成?”
“我不知道......可能我掉了耳环,阴差阳错就挂了上去,我怎么会害郡主!”
“这世间哪来这么多阴差阳错!”
“我,我......”楚淑云不知该如何辩解,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
楚昭云将楚淑云护在身后,问道:“一只耳环如何能成为定凶手的铁证?”
“楚二姑娘有所不知,月前长乐和杜公子订了亲,这汴京城里谁人不知杜公子和楚淑云是青梅竹马,又谁人不晓楚淑云心有怨怼,定是她和长乐说了什么,长乐受了刺激才会......”
林文茵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其他人,无论是现场遗留的耳环还是其中的害人动机,足以说明凶手就是楚淑云。
周遭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落到身上,楚淑云只觉得屈辱和绝望。
她是和杜不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可两人向来守礼以兄妹相称,谈何怨怼?
“不是这样的......”楚淑云泪流满面地摇着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杜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