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十年隆冬,是日大雪,宁州。
白茫茫的大雪彻彻底底掩盖了城郊一处别苑内的惨状,宋沅芷用尽浑身的力气从尸堆下面爬了出来。
冰冷刺骨的空气像是要刺穿肺腑似的,喉咙处一阵腥甜干涩的紧,她在尸体堆下面整整被压了一夜。
这些人皆是因保她而死,来不及多做伤怀,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看来安王妃说的不错,果然没死。】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折返回来了。
说来也也可笑,宋沅芷十岁时因为一场意外眼盲,而后便阴差阳错能听见旁人的心声了,应是上天怜悯吧。
安王妃是她的妹妹,说是妹妹,但是两人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三番两次的要致自己于死地。
宋沅芷耳边传来劲风,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避过去。
她一个盲人能会些保命武功还真是要多亏她那太子夫君了。
三个月前太子死了,她一个盲人在东宫就是活靶子,各方势力涌动,知道自己不能在东宫坐以待毙,所以才趁乱逃了出来。
可即便自己已经远离京城,宋清柔却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S手一时轻敌压根没想到宋沅芷居然会拳脚功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痛,这药粉尽量十足,痛的他压根睁不开眼睛。
宋沅芷到底在此处生活了三个月,她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知道哪边可以最快逃出去。
……
长公主生辰宴那日,宋清柔下药给自己,想让别人玷污了自己的清白,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自己成了太子妃。
后这桩案子被太子亲审,太子当着全都城的面揭穿了宋清柔的真面目,可宁信侯府的人却死死护住宋清柔。
尤其是她这两个哥哥。
反倒是让人大肆宣传她的行为不检点,说是她自己勾引的太子,想用她的事情压掉宋清柔的事。
“我不是怕清柔出事吗?就想着让她给清柔道歉。”
“清柔情绪不稳,若是待会醒来又看见她怕是又要自尽。”
两位俊逸的少年一边谈话一边走路,身形渐行渐远。
宋沅芷并没有跟上去。
周围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这......这真的是宁信侯府的三姑娘?”
“是啊,你不懂了吧,不过被宋大公子抱着的那位姑娘好像是宁信侯挚友之女,在侯府养了十五年了,这三姑娘也不过刚被找回来,到底是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我方才听那两位公子的谈话,好像那姑娘是被这位逼的投了河?”
“嗯......对,定然是这样,宋家的两位公子都是性格极好的人,平白无故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妹妹这般不喜?”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宋沅芷却只是低沉着头思索着事情。
前世亦是这般情景,那时她不知所措,被宋清安他们丢下之后便只能呆愣在原地,她不熟悉京城,不知道路,更何况她还是个盲人。
她在外面待了一天了,直到很久之后侯府才派了下人寻她回去,那时已经宵禁了,她竟是一天都没有进食。
……
那名唤明香的婢子怯生生的抬起了头,先是看了眼坐在上位的侯府老夫人,而后又侧头看向顾金兰,踟蹰道:
“奴婢......奴婢......”
眼见老夫人面上的表情实在是不怎么好看,明香这才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求老夫人,夫人救救小姐的命吧!”
“柔儿怎么了?”
顾金兰有些焦急。
“小姐自打醒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口中一直念着对不起,她说这些都应该还给三小姐,只是说着说着口中却突然口吐鲜血,当下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什么!”
听完明香的话后,宋清安最先忍不住冲出了宝墨堂。
顾金兰与宁信侯闻言也匆匆出了宝墨堂,霎时之间便只剩下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了。
宋沅芷仍然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若说宁信侯府有谁对她全然是无敌意的,那便是面前的老夫人了。
上辈子她能窥见老夫人的心声,知道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老夫人看得明白,活得通透,却平生最是看不起性格软弱只知道受气之人。
前世一如现在,宋清柔突然口吐鲜血,而后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了一个婢子,说是她的贴身婢女,是受她的指使给宋清柔下的毒。
并且还在她住的院子里搜出来了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