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别让她动!”
烛影摇曳。
锦帐密闭,香气氤氲。
身穿绛紫宫装的中年妇人手持牛毫银针,发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绯晚从昏沉中醒来,立刻对上妇人严厉的脸。
也看清了自己处境。
被两个宫女按住。
极其羞耻。
可没人理会她的羞耻。
因为她是板上鱼肉。
持刀者谁会在意鱼肉的感受?
那持针的妇人,把一根又一根长短不齐的银针扎在她身上。
她的身子,肌肤欺霜赛雪,莹润细腻,在烛光下泛着雾中月华一样的光泽。
只是从脐下,到锁骨,密密十余根针蜿蜒排列,看着渗人。
毫针入体,酸疼麻胀。
……
说好了主仆只是名分,是为了方便姐妹俩一起行动坐卧,待遇无差。
实际上两人天差地别。
绯晚实实在在是在当奴婢。
虞听锦坐着她站着,虞听锦吃饭她布菜,虞听锦睡觉她坐在脚踏上值夜,虞听锦和京中贵女聚会顽笑,她举着投壶罐子跪在青石板上当垫脚,必须保持一动不动。
有次值夜不小心睡倒了,虞听锦半夜下床喝茶,一脚踩在她喉咙,导致她嗓子哑了一个多月。
虞母却心痛被她绊倒哭成泪人的虞听锦,罚她刷了全府恭桶三个月。
至于背地里被恶仆欺负,被虞听锦算计坑害,桩桩件件,数不清。
绯晚后来去求虞母,想解除身契离开虞家。
没成功。
还挨了一顿家法。
虞父手持戒鞭怒骂:“全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你不思尽孝父母、和睦手足,还想叛出家门?”
“我虞家血脉不可能外流,你就算死,也得给我死在家里!”
绯晚绝了念头,认命了。
就算知道有一天可能死在虞听锦手里,可也毫无办法。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
下人房里的铜镜,粗糙老旧,人影照得模糊。
可映照出的她,再模糊,也是那么身姿窈窕,丽色夺人。
绯晚伸出手,轻轻地,一寸一寸,抚过自己柔软的身体。
力道再轻,有些地方也是很疼的。
那是回虞家之后,被虞听锦弄出的各种暗伤。
面上看不出痕迹,实际非常痛。
行动坐卧都痛。
可现在,绯晚倒要感谢虞听锦善于装样,没将她的伤处弄到明面上。
不然一副疤痕累累青紫交加的身子,又怎么能吸引男人呢?
她一无所有。
唯有这具身体,可作为武器。
助她向上攀爬,助她所向披靡!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顺天认命、逆来顺受了!
“啊——”
“娘娘饶命,奴婢没有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