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事比成亲当日,新郎带着自己有孕的外室进府更荒唐?
有。
那就是,新娘竟是我自己。
永嘉候府喜堂。
身着大红喜服的徐菀,眸光清冷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世子当真想与这位姑娘成婚?”
她黑亮的美眸蕴着灼灼怒意,转而看向高堂之上,“我这正室还没拜堂,外室便要入府当主母,是想毁了老侯爷在世时与我外公定下的婚约吗?”
成亲当天,未婚夫带着外室登门入府,着实不把徐菀这新娘与太常寺卿徐家放在眼里。
纵使避世十多年,徐菀也明白,永嘉侯世子如此作为,是弃侯府与徐府颜面于不顾,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侯府可忍,她徐菀不可忍!
面对徐菀的质问,她的准夫君,世子慕煜衡面色微变,正要开口,身侧身着喜服的娇俏女子,却先他一步回怼道:
“你和煜衡今天是第一次见吧?你们根本没有感情,只凭一纸婚约你就非要和他成亲。
你是没人要了吗,非要上杆子扒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我和煜衡可是真心相爱,而且我也有了他的孩子。我才是应该和他成亲的人!”
刘云蕊一手挽着慕煜衡,一手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有恃无恐。
……
徐菀自小在京郊清凉山上的青云观长大。
若不是师父在驾鹤西去之前,特意嘱咐她一定要嫁入永嘉侯慕家,助慕家成就大业,她才不愿意下山。
而今日她下山了,也依言站在了永嘉侯府里,却被侯府之人如此对待。
徐菀恨得牙痒痒,紧紧攥住袖中随身携带的小荷包,忍住抽出伏魔鞭抽他们一顿的冲动,一字一句狠狠道:
“笑话!我徐莞虽从小养在清凉山的道馆里,也知晓妾为小,无须明媒正娶,无须拜堂,只能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
哪里有勋贵世家大婚,妻妾一同拜堂进门的道理?”
言罢,徐菀顿了顿,再次看向行事癫狂的慕煜衡,语声铿锵:
“世子今日的所作所为,擅自无视长辈定下的婚约,另选他人是为不忠;
当着侯府长辈的面,出大逆不道之言,恐使长辈怒火攻心有损根本,是为不孝;
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你准正妻之面,将外室带进门还说非她不娶,使准正妻颜面扫地,是为不仁;
在没有明媒正娶之前,就夺了女子清白,还让对方怀上孩子,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姑娘,你敢嫁吗?”
“你说什么!”
被骂的慕煜衡还没发作,身旁怀有身孕的刘云蕊就先忍不住朝徐菀冲了过去,扬手便要搧在徐菀脸上。
徐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不慌不忙往旁侧挪了一步,等着看她扑空倒地的模样。
……
老夫人的话字字振聋发聩。
惊得侯府众人与在场宾客,皆惊心动魄、冷汗涔涔。
慕煜衡的祖母慕氏,再次不知轻重地开口:
“大嫂,你说的是什么话?要是煜衡行事有偏颇,你罚他一顿,再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就行了,说什么让他放弃世子之位?”
谁料,老夫人睨都没有睨慕氏,低吼道:
“你让他自己说!是要履行婚约继续做他的世子,还是为了那个女人背叛家族,弃侯府百年名誉与不顾?”
慕煜衡蓦地一抖跪伏在地,连带着刘云蕊也跟着他跪下。
“祖母,我错了,我...”
刘云蕊凶狠地拽他一下,“慕煜衡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抛弃我们母子?”
慕煜衡抬起头,望着刘云蕊娇俏却愤怒的脸,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顿时,他好似被什么扎了般,再次一激灵。
面对刘云蕊那质问责怪的眼神,慕煜衡心中愧疚渐起,霎时清醒过来。
他答应了云蕊,一定不会抛弃他们母子,一定让她名正言顺做自己的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事已至此,他若是因贪图世子之位,弃云蕊母子于不顾,不是更做实了徐菀所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名?
……